许鹤安的罗盘“咔”地裂了道缝,沈砚怀中的玉佩也猛地发烫,背面那行小字“丙子年腊月廿三”竟开始渗血。
“百万文心,皆为薪柴。”楚明河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锥子,声音变了,“只差最后一道,就能重燃文道。”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裂开,而是浮出虚影——无数学子跪伏在地,双手捧书,面容模糊,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叩首。他们的头顶,浮着名字,一个个熄灭,又一个个亮起,像是被什么在吞噬。
许鹤安咬牙,把罗盘往地上一砸。
“地火,听令!”
火焰从裂缝中喷出,赤金如龙,缠住祭坛边缘,形成牢笼。沈砚趁机咬破指尖,血滴在空中,一个字一个字写《孝经》。
不是抄,是刻。
每一笔都像在凿石头,文气凝成钉,打入祭坛符文缝隙。血字入地,虚影一颤,有几道名字重新亮起。
楚明河仰头大笑。
笑声中,他猛地拔出破阵锥,鲜血喷出,却不是洒落,而是悬浮空中,凝成一条血链,缠住他自己脖子。
“还不够!”他吼,“还不够!”
血链收紧,他脖颈青筋暴起,眼珠翻白,可嘴角却越咧越大。祭坛符文全亮,百万虚影齐声诵经,声音如雷,震得人耳膜欲裂。
许鹤安突然甩手,把破阵锥扔向沈砚。
“接住!”
沈砚下意识伸手,破阵锥刚入手,锥体突然剧震,表面浮现“文心”二字,紧接着,整根锥子“啪”地裂成三截。
第一截刺进沈砚掌心。
第二截扎进许鹤安胸口。
第三截飞出屋外,消失在夜色中。
沈砚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热流从掌心冲上头顶,发间光晕暴涨,文气如潮。许鹤安跪倒在地,却还在笑,嘴里吐着血,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符——三才阵。
“成了……三才归位……”
沈砚低头看掌心,破阵锥的残片嵌在皮肉里,纹路与他文气共鸣,像是长进了骨头。他抬头,楚明河正把血链缠得更紧,祭坛已经浮出地面三尺高,符文流转,底部露出一行小字——
“丙子年腊月廿三,生辰八字为引。”
沈砚瞳孔一缩。
那不是他的死期,是祭阵的启动日。而生辰八字……是谁的?
他还没想完,楚明河突然抬手,掌心毒纹炸开,化作黑气,凝聚成一张脸——半透明,扭曲,却带着文修领袖的威压。
“文道血祭……还差最后一道文心……”
沈砚文气凝镜,照向黑气。
镜中浮现画面:二十年前,寒山寺地底,圆觉大师盘坐阵心,文心被抽离,化作光流注入祭坛。而站在阵外的,正是年轻的楚明河。
许鹤安的罗盘突然飞起,指针直指沈砚心口。
盘面裂痕中,浮出四个字——
“你体内有圆觉的血。”
沈砚呼吸一滞。
他低头看掌心,破阵锥的残片正微微发烫,纹路顺着血管往心口爬。远处,最后一根琴弦的震动还没散尽,像是有人刚弹完一个音。
楚明河的黑气开始消散。
虚影最后一刻,转向沈砚,嘴唇开合:
“你才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