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底“格律”二字在火光下泛红,像是刚被人用烙铁烫上去的。
许鹤安冷笑,甩手掷出罗盘。
铜盘悬空,指针如刀,直刺药罐。罐身未破,但“格律”二字突然扭曲,像是被无形之手撕开,底下露出一行小字:**文心书院·沈——**
指针再转,猛然钉向人群后方一个戴斗笠的男人。那人袖口露出半截双雁纹布料,正悄悄后退。
沈砚抬手,光幕刷新。
画面中,李寡妇蹲在村西破庙,对面坐着格律派长老,袖中匕首递出,换回一袋银钱。而那匕首此刻正藏在她怀里,随着罗盘牵引,突然自行抽出半寸,刀尖直指斗笠男。
“是你!”有人认出那长老常在庙会讲经。
李寡妇瘫坐在地,药罐滚出老远。
可就在这时,屋顶瓦片一响。
格律派长老跃上屋脊,白袍猎猎,手中展开一卷泛黄卷轴:“诸位且看!这沈砚,生母乃邪修转世!二十年前青玉观血祭案,主谋便是她!”
卷轴展开,画着一个女子被锁链缠身,胸前烙着“罪”字,旁边题字:**沈氏,勾结楚明河,炼魂三百,天理难容。**
人群哗然。
沈砚仍不动。
裴婉娘却已抬手,琴弦无风自动,一道音波射出,精准缠住卷轴两端。她指尖一绞,卷轴撕裂,露出内层——半张泛黄琴谱,曲名《平沙落雁》,笔迹清瘦,正是沈砚母亲手书。
长老脸色骤变,想收卷轴,却发现那琴谱黏在了自己手上,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沈砚终于动了。
他抽出竹笔,插进门槛前的土地。笔尖入土三寸,才气如河决堤,顺着笔杆冲天而起。
“永——”
一字出口,金光炸裂,冲破阴云。那“永”字悬于半空,笔画如剑,每一划都震得火把熄灭一排。
“昌——”
第二字落下,晨光破云,正好照在每一张脸上。有人低头看手,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淡淡金纹,那是昨日喝药后留下的文气余韵。
长老踉跄后退,卷轴烧成灰烬。
人群开始散。
有人低头走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没说话,但火把没再举起。
许鹤安从屋檐下捡起一块碎瓦,背面“格律永昌”四字还在,只是血迹干了,像被风吹旧的墨。
裴婉娘指尖抚过琴弦,最后一根也快断了。
沈砚拔出竹笔,笔尖沾着土,还有一丝黑气,像是从地底带出来的。
他低头看那黑气,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