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指尖还贴着地面,文气顺着砖缝往下钻,像一根细线探进地底。三秒后,笔尾轻震了一下,他抽回手,竹笔在掌心转了半圈。
“下面有十二具尸体。”他低声说,“摆成‘归’字,文气流向和归墟海眼一致。”
许鹤安蹲在一旁,手里摩挲着那块裂开的罗盘残片,眼神冷得像铁:“他们在复刻血祭阵。”
裴婉娘站在屋檐边缘,琴弦无风自响,一根青丝从她袖口滑出,缠上琴颈。她没说话,只是将听风石悄悄按进掌心。
沈砚站起身,羽翼在背后虚凝了一瞬,玉色光晕刚起,便有几缕金光剥落,洒在瓦片上化作细尘。他咬住牙关,强行压住体内翻涌的乱流——这具身体还撑不住太久的飞行。
“走正门。”他说,“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敢直接进去。”
许鹤安咧嘴一笑,把信号器塞进腰带:“行,我给你开路。”
三人落地无声,沿着后巷穿行。街角处,一张黑符刚贴上墙,墨迹未干便渗出血丝。沈砚笔尖一点,文气如箭射出,将符钉死在墙上。符纸燃烧,显出半幅阵图,与许鹤安手中残卷上的标记完全吻合。
“已经开始转移核心部件了。”许鹤安脸色一沉,“再晚一步,浮空舟的主控阵就得被拆。”
沈砚没答,只将竹笔横咬在齿间,右手在空中划出半个“隐”字符。裴婉娘指尖轻拨,琴音如雾洒下,三人身影渐淡,融入夜色。
郡守府公堂灯火通明。
沈砚一脚踏进门槛时,文气锁阵已经启动。七道暗纹从地砖缝中亮起,直逼脚心。他不动声色,借裴婉娘琴音掩护,左手在地面暗画“透”字符,文气渗入地脉,瞬间锁定了县令藏身的位置——就在堂后偏室,腰间玉佩正与某种邪阵共鸣。
“沈砚!”郡守拍案而起,白袍翻飞,“你私闯郡府,勾结邪修,可知罪?”
堂下站满格律派弟子,个个面无表情,手按文印。
沈砚吐出竹笔,冷笑:“我来,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毫,笔下《清正论》冲天而起,悬于半空。墨迹自动翻涌,浮现出一段记忆画面——县令在书房密室中跪地叩首,对面黑影递来血契玉,两人指尖滴血入玉,符光暴涨。
“这是你与邪修往来的证据。”沈砚笔锋一转,指向堂后屏风。
屏风缓缓移开,一名黑袍人走出,面容竟与记忆画面中的邪修首领一模一样。公堂梁柱突然渗出黑血,顺着雕龙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时发出腐蚀声响。
许鹤安甩手掷出改装信号器,蓝光投射出县令书房暗格内的血书:“格律永昌,以文祭道”。裴婉娘琴音骤紧,一道音刃斩向县令腰间,玉佩应声碎裂,露出内里刻满符咒的青铜内核,纹路与格律派禁术完全一致。
“你被蒙蔽了。”沈砚盯着郡守,“这人不是什么长老,是二十年前被逐出文心书院的叛徒。”
郡守脸色剧变,还想开口,黑袍人却突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血色符咒。符成刹那,空气凝滞,沈砚体内文气瞬间被压至经脉末端,羽翼边缘崩裂,金光四溅。
“人血文……”他低吼一声,强行催动未稳的文气化翼,双臂展开,硬生生撑住符咒的压制力。可右翼刚凝成形,便“啪”地炸开,碎光如雨洒落。
裴婉娘割破指尖,琴弦蘸血,弹出《破邪引》第一音。琴音化作七道实质性锁链,缠住县令四肢,将其从黑袍人手中拽出。许鹤安将《天工开物》残卷拍在地上,青铜齿轮从残片中飞出,嵌入地砖,瞬间激活一座微型阵法。
符咒轨迹偏移了0.3秒。
就在这刹那,沈砚笔尖疾点,文气如针刺入符心。符咒爆裂,黑袍人踉跄后退,县令瞳孔中却闪过一道金纹——那纹路,竟与楚明河恶念同源。他衣襟被震开,半块玉珏滑落,刻着“归墟”二字,边缘与沈砚怀中玉佩残片严丝合缝。
“天牢。”沈砚喘息着说,“他被关进去过,留下了线索。”
三人直扑天牢。
牢门布满惑心文符,普通人触之即疯。沈砚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门上画“醒”字符。血符渗入铁门,文气震荡,符阵瞬间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