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鹤安摇头，“是本体借他们的文心复活。你刚才杀的，只是个壳。”
话音未落，所有书生同时抬头。空洞的眼眶里，幽火重燃。他们张口，发出不似人声的齐诵：“以文祭道，格律永昌。”
血阵合围，百人掌心火焰汇成一道血河，冲向沈砚。甲胄上的“观天文以极变”瞬间黯淡，其余残篇也跟着闪烁。
“扛不住！”许鹤安大吼，“输出拉满！”
信号器蓝光暴涨，直射甲胄。沈砚咬破舌尖，精血顺着喉咙滑下，注入文脉。甲胄表面《文心雕龙》全文浮现，金墨如沸水翻滚。血河撞上甲面，竟被硬生生弹开，反噬向书生群。
十人炸成灰，二十人倒地，五十人火焰熄灭。
可剩下的五十人依旧站着，掌心火焰转为漆黑，空中浮现出残缺典籍的虚影，一页页翻动，释放出腐朽的规则之力。
“文霾。”沈砚瞳孔一缩。
那不是攻击，是污染。沾上一点，文气就会变质，神魂也会被侵蚀。许鹤安的信号器蓝光已经开始闪烁，裴婉娘的琴音也慢了半拍。
“老许，把《天工开物》冶铁篇单独切出来！”沈砚吼道，“我要用器道规则中和它！”
“只剩三秒！”许鹤安手指在屏幕上狂点，“再晚信号就断了！”
沈砚闭眼，将全部文气压入甲胄。甲面浮现冶铁篇纹路，与《文心雕龙》残篇交错。金墨与青铜光束在甲表交汇，形成一张立体回路图。
“接上了！”许鹤安猛地砸下按钮。
甲胄轰然一震，表面浮现出完整的能量循环阵。文霾触之即燃，噼啪作响，如纸张在火中卷曲。沈砚站在中心，甲胄流转金光，像一尊从典籍中走出的战神。
黑袍人从地底升起，胸口裂开，涌出无数黑色残页。那些残页在空中排列，形成遮天巨阵，正对甲胄。
“你可知这甲胄每多一道刻痕，就离楚明河的疯魔更近一步？”他狞笑，“你穿的不是护具，是棺材！”
沈砚不答，只将竹笔插入甲胄心口凹槽。金墨顺着笔杆流入，甲面“与道混同”四字骤亮。整套甲胄开始共鸣，发出古钟般的嗡鸣。
黑袍人挥手，巨阵压下。
两股力量相撞，公堂屋顶轰然炸开。月光倾泻而下，照在沈砚甲胄上，映出他冷峻的侧脸。金墨与黑页在空中对冲，一方是典籍正气，一方是血祭邪规。
许鹤安的信号器屏幕碎了，可他仍死死按着发射钮。裴婉娘七弦尽断，血顺着指尖滴落，可她双手仍在虚拨，琴音未绝。
沈砚站在风暴中心，甲胄开始剥落。第一片碎在左肩，第二片裂在右腿，第三片……他没去管，只盯着黑袍人胸口那团不断翻涌的黑页。
“你错了。”他开口，声音穿透乱流，“这甲不是楚明河给的。”
“是我写的。”
甲胄最后一片碎裂，化作金墨雨洒落。可就在即将消散的刹那，所有残篇文字腾空而起，凝成一道笔锋——
笔尖直指黑袍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