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安抄起熔炉旁的铁钎,一头插进动力核心,另一头狠狠砸进地面青铜管。余温顺着管道倒灌,舟身喷出青蓝色文火,像龙息般扫过锁链。
“断!”沈砚在空中划出一个“破”字。
甲胄碎片化作刀锋,齐刷刷斩断七十二条锁链。可还有更多涌来,眼看就要缠住舟尾。
就在这时,浮空舟内部传来一声轻鸣。
一道虚影自舟腹升起——是凤鸣琴的轮廓。七道音刃凭空出现,呈北斗之位劈下,血幕应声裂开。
浮空舟趁势冲出,气浪掀翻后山三座小丘。
沈砚坐在舟首,看见甲胄内层的琴谱正在燃烧,火光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他握紧竹笔,笔尖金墨不受控地溢出,在云层中划出两个大字:
《永昌》
字成刹那,天地一静。
血云停了,锁链断了,连风都像是被冻住。
许鹤安瘫在舟尾,喘得说不出话,手里还攥着那根烧红的铁钎。他抬头看沈砚,发现对方甲胄胸口的太极图正在缓缓旋转,像是吞了什么东西。
“你做了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沈砚没回头:“它在吸血云的能量。”
“疯了……”许鹤安咧嘴笑了,“你他妈真是疯了。”
话音未落,浮空舟底部暗格“咔”地弹开,三百六十枚青铜鳞片飞出,在空中排成环形阵列。沈砚抬手,将甲胄上残存的《文心雕龙》刻痕导入鳞片网络。
血云深处,一杆血祭幡破空而来,幡面沾着楚明河的恶念,直刺阵眼。
“来得好。”许鹤安抹了把脸,一掌拍在舟控枢钮上。
鳞片瞬间合拢,浮空舟解体成无数碎片,在空中重组为巨大八卦盘。血祭幡刺入中心的刹那,金光炸裂,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这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
声音戛然而止。
沈砚站在八卦盘中央,看见太极图正疯狂吸收血云残余,而凤鸣琴虚影的第七根弦上,一滴新血正缓缓凝出。
许鹤安踉跄着爬过来,手里捧着个寒玉匣——那是从动力核心深处掉出来的,表面刻着半个“心”字。
他打开匣子。
里面是十七颗墨玉佛珠,每一颗都嵌着半个字。
沈砚伸手碰了碰,佛珠突然震动,甲胄表面浮现出《祭母文》的片段。与此同时,浮空舟自动调转航向,箭头直指西南。
“寒山寺?”许鹤安盯着罗盘,声音发紧,“等等……这航线,怎么跟二十年前血祭的坐标……”
沈砚望着云层下方若隐若现的佛寺轮廓,没说话。
风忽然变了方向。
他听见了。
极轻的一声拨弦,从凤鸣琴虚影深处传来。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拨动了那根用魂魄凝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