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灵锁上,青金光芒微微一荡。沈砚将锁握在手中,锁体微烫,像是有心跳。
他没动,只是盯着锁心那道不断扭曲的金光印记。那印记像人影,又不像,仿佛随时会睁开眼。
裴婉娘靠在墙边,残破的琴横在膝上,指尖轻动,一声极轻的“叮”试了试音。许鹤安坐在地上,掌心的锁形伤痕还在发红,抬头看北方,罗盘指针静止不动,指向归墟岛方向。
地底又传来撞击声,三道黑气锁链从裂缝中窜出,扑向悬空的灵锁。金光一闪,黑气被尽数吸进锁心,锁身微震,纹路亮了一瞬。
“结界。”沈砚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许鹤安立刻起身,扛起铸器炉残片往书院正门走。裴婉娘抱琴跟上,脚步不稳,却没让人扶。沈砚走在最后,灵锁贴着掌心,暗金纹路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书院大阵设在文渊台下,九根石柱围成环形,中央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碑。三人赶到时,玉碑表面已有裂痕,符纸无风自燃,灰烬落地即化黑烟。
“邪气在反冲。”裴婉娘蹲下,指尖抚过玉碑裂缝,青光顺着裂痕渗入,勉强稳住阵眼。
沈砚将灵锁按进玉碑中央凹槽。锁身纹路与地底邪气接触,发出“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青金光芒与黑气交织,结界光幕重新浮现,却忽明忽暗。
“撑不住多久。”许鹤安把罗盘残片嵌进石柱缝隙,指针猛地一颤,指向考场方向,“子时三刻,那里文气最弱。”
“大考还没结束。”沈砚收手,锁体脱离玉碑,表面多了一道裂痕,“三百考生还在里面。”
“那就去考场。”裴婉娘站起身,琴身裂痕中泛起微光,“他们现在最需要定魂。”
三人转身疾行。天已亮,书院却静得反常,连风都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考场设在文心殿,青砖铺地,考生分列百席,每人案前一烛一纸一笔。此刻烛火摇曳,纸面泛灰,不少考生额头渗汗,笔尖颤抖。
沈砚三人踏入殿门时,主考席上的格律派长老正低头翻卷,手指关节发白。
“沈砚?”一位监考执事迎上来,“格律派说你昨夜擅闯文渊禁地,要取消你弟子资格。”
“让他们说。”沈砚没停步,径直走到主席台,将灵锁悬于案前。金光扩散,形成半透明罩子,笼罩整个考场。
考生们呼吸一缓,笔尖稳了下来。
裴婉娘在角落盘膝坐下,琴横膝上。许鹤安绕场一圈,从袖中掏出三枚铜钱,暗中布在东南、西南、东北三处死角。
格律派长老忽然抬头,目光直钉沈砚。
那一瞬间,沈砚察觉不对——那双眼睛,左眼清明,右眼漆黑如墨。
“文道清净,岂容邪器镇场?”长老站起身,声音低沉,却带着双重回音。
沈砚没答,只将手按在灵锁上。
长老冷笑,双手猛然撕碎十份考卷。纸屑腾空而起,半途化作黑鸟,尖喙利爪,直扑考生群。
“定魂!”沈砚挥毫,笔尖疾书《定魂》二字,文气成形,金光迎上黑鸟。
可文字刚触邪气,就像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黑鸟未停,撞碎结界一角,考生惊叫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