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条。”他说，“巡海司不会查走死路的人。”
许鹤安盯着航线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哪是航线，是送死线。”
“所以得等。”沈砚收笔，“等月光最强那夜出发，走暗流，避明哨。”
裴婉娘将断弦重新缠回镜框，指尖微微发抖。她没再弹，只把琴案上的苦茶一饮而尽。茶水苦得她皱了眉，可她没放下杯子。
“我还能弹一次。”她说，“但得在月圆前。”
许鹤安从怀里摸出十六枚铜钱，铜面刻着“锁龙”卦象。他一枚枚排开，最后将青铜残片放在中央。月光落下，残片上的星图缓缓转动，指针缺口处竟浮出一行小字：“月出震位，启程无碍。”
“这是……许家祖传的航引？”他声音发紧。
沈砚盯着那行字，忽然伸手将残片翻转。背面刻着四个小字：“慎勿归墟。”
静了片刻。
许鹤安把铜钱收进袖中，罗盘残骸揣进怀里。他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铜屑：“那就定在十五夜。”
裴婉娘没动，只将最后一根完好的琴弦调了调音。弦音清越，震得桌上茶杯微微晃动。她盯着弦线，忽然说：“刚才那片玉佩飞走时，我听见了海浪声。”
“寒海的浪。”沈砚接道，“只在月圆前后三天能听见。”
许鹤安走到窗前，伸手接了片冰晶。冰晶在他掌心不化，反而渗出一丝黑气，被罗盘残片吸了进去。
“这雪不对劲。”他说，“是文气凝的。”
沈砚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九州秘录》。书脊刚离架，整排书柜突然震颤，金色符文从书页间涌出，在空中结成锁链。
裴婉娘抬手，断弦绷直，青光罩住三人。许鹤安甩出罗盘，铜钱组成卦象，将反噬文气导入地下。沈砚咬破食指，血珠滴在《文心雕龙》封面上，金光一闪，锁链崩散，古籍自动翻开。
夹着枫叶的那页，字迹模糊：“归墟祭坛，需百万学子文心为祭。”
空白处有朱批：“二十年前吾已斩断此路，然恶念未消，慎之！”
沈砚盯着那行批注，忽然发现枫叶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添的：“若见星图倒悬，速毁残片，勿启归墟。”
他抬头看向窗外。
乌云已散，月光正照在雪地上，青铜残片上的星图缓缓转动，指针缺口对准正北。
裴婉娘的琴弦突然发出一声长鸣。
许鹤安低头看罗盘，裂口处的青光突然暴涨。
沈砚将《文心雕龙》贴身收好，手指碰到书页间一片新落的枫叶。
叶脉间，朱批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