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冷笑:“那你们怎么找?靠那块破铜片?”
裴婉娘忽然开口:“我听过那里的浪声。”
公子一愣。
“月圆前三天,寒海深处会传来断续的潮音。”她指尖抚过断弦,“像人在哭,又像钟在响。你们送的货里,有人听过,但活不过第四天。”
许鹤安把铜钱收回袖中,拍了拍围裙:“现在,地图交出来。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也听听那声音。”
公子脸色铁青,挥手示意随从。一人从马车底拖出个木匣,摔在地上。匣子打开,是一卷泛黄皮卷。
沈砚弯腰拾起,展开。图上标注着三处暗流交汇点,其中一处画着漩涡,旁注小字:“归墟门启,月潮为引。”
“还有呢?”许鹤安盯着他。
“没了。”公子硬着脖子,“再往北,没人活着回来。”
沈砚收图入怀,转身就走。
走出十步,裴婉娘忽然停住。她低头看向琴匣,箱角缝隙里,渗出一丝黑气,被第七根弦吸了进去。
“不对。”她低声说。
许鹤安立刻停下,罗盘取出。裂纹处青光忽明忽暗,指针剧烈抖动,最终指向正北。
“不是地图的问题。”沈砚皱眉,“是北境本身在排斥我们。”
话音未落,天色骤暗。一轮残月竟从东方升起,月光惨白,照在冰晶上,反射出诡异的青芒。
“月出震位……”许鹤安盯着罗盘,“不是十五,是现在。”
沈砚咬破舌尖,血滴落罗盘裂纹。血珠没散,反而被裂口吸了进去。刹那间,青光冲天而起,映出半幅海图虚影。
海图中,三处区域亮起:一处是寒海漩涡,一处是海底断崖,第三处,竟是陆地——北境边城废墟。
裴婉娘琴匣突然震动,箱盖弹开一线。一道光从缝隙射出,与罗盘投影重叠。海图虚影上,三处亮区连成三角,中心浮现一行小字:“归墟三门,血启其一。”
“三门?”许鹤安眯眼,“不是只有一个入口?”
“以前是。”沈砚盯着那字,“但现在,有人在同时开启三处。”
裴婉娘指尖一颤,断弦自动绷直。琴音未发,却有一股无形波动扫过四周。街角茶摊的油锅突然炸响,油条焦黑如炭。
“有人在监听。”她说。
许鹤安猛地回头。巷口马车已空,公子不见踪影。地上只留下三张烧尽的符纸灰烬,随风卷起。
“走。”沈砚收起罗盘,血迹未干。
三人加快脚步。刚转过街角,八道白纸鹤从屋顶扑下,翅膀上刻着天机阁符文,直扑后心。
许鹤安甩手,八枚铜钱飞出,落地成“锁龙”阵。纸鹤撞上铜钱,瞬间自燃,灰烬落地,拼出四个字:“归墟等你。”
沈砚挥毫,笔尖《隐行》二字刚成,三人身影渐淡。
裴婉娘抱着琴匣,忽然听见箱内蜂鸣。她低头,箱缝中飘出三根鹤羽,轻轻落在她肩头。
她没拂,只盯着那羽毛。
羽根处,刻着一个“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