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庙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步伐整齐,踩在冻土上发出闷响。
许鹤安咬牙,血继续往罗盘上抹:“七息内必须走。”
沈砚提笔,空中划下“遁”字。文气成雾,裹住三人身形。雾起刹那,庙门被撞开,三道黑影冲入,袖中滑出紫光符纸。
符纸未燃,沈砚却瞳孔一缩。
那些符上的文纹,竟和他母亲遗物中那截断弦的刻痕一模一样。
当先的黑衣人逼近,半张脸被烧得扭曲,露出森白的牙:“沈公子,你母亲当年……”
话没说完,裴婉娘的断弦绷到极致,一道光刃横切而出,黑衣人咽喉断裂,紫符落地,瞬间自燃。
剩下两人立刻后退,符纸齐甩。十六道紫光在空中交织,形成网状,朝三人罩下。
许鹤安怒吼一声,铜钱飞出,落地成“锁龙”阵。铜钱与紫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符网被钉在半空,无法下压。
沈砚趁机挥毫,第二道《遁》字完成,雾气浓烈,三人身影彻底模糊。
黑衣人怒吼,又甩出三张符,可符纸刚离手,裴婉娘已将琴匣横置胸前,箱体与断弦共振,一声尖锐琴音炸开。紫光符纸瞬间碎裂,化作灰烬。
“走!”许鹤安拽起沈砚,一脚踹开后墙的破洞。
三人跃出,寒风扑面。沈砚回头看了一眼,破庙内,老乞丐还蜷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三根鹤羽,嘴里还在哼那首不成调的曲子。
他们没停,直奔密林。
林中积雪半尺,踩上去发出闷响。许鹤安一边跑一边看罗盘,裂纹里的青光忽明忽暗,指针始终死死指向北方。
“三股文气源,位置没变。”他喘着,“但强度在涨。”
沈砚没应,只觉笔杆发烫。他低头一看,淡金文气正顺着笔身爬上来,在空中凝成一道锁链虚影,缠住手腕。
裴婉娘突然停下。
琴匣震动,七根弦同时绷紧,发出低频嗡鸣。
前方树影晃动,三名黑衣人从高处跃下,袖中符纸泛着紫光,文纹流动,竟与刚才不同——这次,是活的,像虫子在爬。
沈砚眼神一冷。
这些符,不是死物,是用活人魂炼过的。
黑衣人扑来,符纸甩出。紫光未至,沈砚已觉文气被压,笔尖一滞,差点脱手。
许鹤安怒吼,铜钱再出,可这次“锁龙”阵刚成,就被符光撕开一道口子。
裴婉娘抬手,琴匣横挡。紫光撞上箱体,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咬牙,断弦连拨,音波震荡,可符光只是退了半寸,依旧压下。
沈砚猛地咬破舌尖,血喷在笔尖。
《文心雕龙》残卷抽出,文气灌入,笔走龙蛇,空中划下“破”字。金光炸开,符纸碎裂,黑衣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树。
可就在这时,北方天际线处,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最左侧那道,光中浮现出残篇文字,笔迹苍劲,带着血痕。
沈砚死死盯着那字——
《祭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