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弯腰拾起一枚,指尖划过纹路,发间金芒暴涨。他没说话,只将令牌塞进袖中。
酒肆里说书人正讲到“文心书院血案”,声泪俱下。台下听众中有几人神情僵硬,耳后泛着青灰。
许鹤安佯装醉酒,一脚踹翻桌案。青铜酒壶落地,壶底机关弹出三枚袖箭,钉入两名听众肩井穴。那人未叫,只嘴角溢血,眼珠翻白。
裴婉娘琴弦缠住说书人舌头,力道一收,他喉间咯咯作响,吐出一页带血的黄纸。
沈砚接过残页,以文气催动,纸上浮现出星象图——三处光点对应寒海漩涡,地下通道蜿蜒如脉络,终点刻着四个小字:“子时三刻,地脉倒悬”。
许鹤安盯着罗盘残片,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城隍庙方向。
庙祝见三人入内,合掌低诵:“夜不拜神,客不留宿。”
沈砚冷笑:“你供的不是神,是令。”
话音落,庙祝袖中飞出文气锁链,链节上刻满“诛”字判词。裴婉娘连断三弦,音波直击其丹田,那颗文心丹当场炸裂,黑血从七窍涌出。
许鹤安将罗盘残片嵌入地砖缝隙,上古铸器纹路亮起,反向吞噬锁链。沈砚提笔写“斩”,金光劈开神像背后的暗门。
门后通道幽深,空气里飘着熟悉的血腥文气——和书院地底怨魂同源,但更浓,更老,像是埋了二十年的腐墨。
三人对视一眼,正要迈步,地面突然裂开,三具文修骸骨冲出,骨头上刻着生辰八字,正是沈砚的命格。
裴婉娘琴音凝幕,淡青光罩隔开黑气。许鹤安抛出刚修复的灵锁,缠住为首骸骨颈椎,猛力一拽,头骨咔嚓扭断。
沈砚将《文心雕龙》残卷按在天灵盖,文气爆发,黑气溃散。骸骨手中掉落半块玉佩,边缘焦黑,纹路与裴婉娘琴轸中的残玉严丝合缝。
远处钟鸣响起,整座边城地面轻颤。
回到客栈,许鹤安用罗盘投影出边城地图,三处红点闪烁——城隍庙、义庄、码头废仓。
裴婉娘在断弦上涂抹药粉,可使文气隐形半个时辰。
沈砚以笔尖在桌面刻下共鸣阵,三人手叠手,文气同源流转。阵法启动刹那,窗外一道荧光划过,继而凝聚成箭头,直指城西废弃义庄。
许鹤安啐了一口,“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裴婉娘抚过琴弦,“所以故意留路。”
沈砚盯着那荧光箭头,忽然笑了。他提笔,在空中轻轻一点。
荧光突然扭曲,箭头转向,指向义庄旁一口枯井。
井口边缘,刻着半个“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