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楚明河的虚影摇头,“是为了等他。”他指向沈砚,“只有带着重生记忆的执笔者,才能补全这篇祭文。也只有他,能点燃文心,成为新的祭品。”
许鹤安冷笑:“所以你师父不是死了,是把自己切成两半,一半当烈士,一半当活蛊?”
“文道衰了。”楚明河说,“唯有血祭,才能续命。而他——”他盯着沈砚,“是最后的火种。”
沈砚没动,笔尖却已经开始凝墨。
他知道这局从二十年前就布好了。母亲的琴弦、老乞丐的黑血、边城守卫眼里的“诛”字、药铺掌柜记忆里的斗笠书生……全是饵。他以为自己在追真相,其实一直在走别人画好的线。
但线,也能反过来割手。
他抬笔,在空中写了个“封”字。金光刚成形,就被祭坛吸走,转眼化成血色,融入石碑。封印失效。
“文气被反噬了。”许鹤安低吼,“这地方吃文修的命!”
裴婉娘咬破舌尖,强提最后一丝魂力,琴音再起。《镇魂曲》第一句出口,音波具象成锁链,缠住地面裂开的漩涡。裂缝深处传来嘶吼,和书院地底怨魂一模一样,但更老,更饿。
“他们把整个文道的怨气都埋这儿了。”许鹤安一把扯下围裙,掏出所有铸器材料——青铜屑、火纹铜、地心铁砂,全扔进漩涡口。罗盘残片最后飞出,撞上材料堆,轰地炸开。
青光炸裂,结界成型,勉强压住裂缝扩张。
“走!”许鹤安拽住两人手臂,一脚踹向井壁机关。
三人跃出枯井的瞬间,地面彻底裂开,漩涡直通地脉,黑气冲天而起。井口边缘那个“永”字,被气浪掀飞,碎成粉末。
井外,天已经红了。
不是晚霞,是血色,像整片天被泡在血里。远处寒海方向,三座祭坛虚影缓缓升起,和罗盘残片最后映出的星图位置一致。沈砚摸出那枚格律派令牌,背面的鹰隼纹正在渗黑血,一滴一滴,落在他掌心,烫得像烙铁。
“他们要的不是北境。”他声音很平,“是整个修真界的文心。”
许鹤安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最后一块铜片,开始投影。北境地图浮现,三处红点连成倒三角,阵眼直指归墟岛。裴婉娘把断裂的凤鸣琴放进新铸的琴匣,蓝光微闪,东海归墟岛的轮廓在光晕中浮现。
沈砚把合璧的玉佩握进掌心,指尖文气注入,玉面浮出细小星图,和归墟岛地形严丝合缝。
“楚明河说,文道虽衰,唯心可燃。”他忽然笑了,“可他忘了,火能焚人,也能燎原。”
他抬手,笔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玉佩中的星图突然转动,归墟岛的位置亮起一道金线,像是有人在海底,画了一条路。
远处,边城的屋顶上,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陆续睁开,全都盯着枯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