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自动展开,一行批注浮现:“文不可欺,心不可负。”
那是楚明河的字迹。
青年动作一滞。
裴婉娘咬破指尖,血染琴弦,《阴阳双生曲》第二音炸响。音波如刀,劈开青年面容,善念与恶念开始分离。左脸痛苦闭眼,右脸却狂笑出声。
“你以为他是牺牲?”青年恶念开口,声音像是从千具尸体里爬出来的,“他是在等——等一个带着重生记忆的执笔者,补全祭文,点燃文心。”
许鹤安趁机将罗盘核心抽出,直刺青年恶念心脏。青铜撞上血肉,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罗盘表面浮现出四个字:“归墟之主”。
“原来是你。”沈砚声音很平。
青年恶念不答,反而抬手一招。三具文修尸骸破土而出,每具手中都握着半卷《文心雕龙》,书页泛黑,边缘焦裂。
“你们的师父,只给了你半卷?”青年讥笑,“他怕你知道太多。”
沈砚笔尖微颤,随即稳定。他将笔锋一引,空中写下一个“合”字。三卷残书被文气牵引,在空中拼接。金光炸开,尸骸倒飞出去,书页上浮现出完整批注——正是楚明河善念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永昌,非为一人,乃为万民。”
裴婉娘琴音再起,金光凝成锁链,缠住青年欲自爆的丹田。许鹤安甩出七枚地心铁钉,钉入其四肢关节,罗盘投影出归墟岛方位。
青年嘴角溢血,却笑得更狠。他抬手,身后浮现出归墟岛虚影,岛上三座祭坛缓缓旋转,与三人脚下地面浮现出的倒三角星图完全重合。
“读我的记忆?”他盯着沈砚,“那就看看——二十年前,谁真正写下了《祭天文》。”
沈砚咬破舌尖,精血涌出,笔尖一划,空中“敕”字成型,血光刺入青年眉心。刹那间,画面涌入:
雪夜,废墟,一名书生跪在祭坛中央,手中笔蘸着百万学子的文心之血,写下第一笔。他抬头,面容与沈砚一模一样。
不是楚明河。
是他自己。
青年狂笑,身后归墟投影猛然扩张。裴婉娘将琴匣拍入地面,蓝光结界撑开,琴身浮现出北斗七星纹。许鹤安引爆罗盘内藏的火纹铜,爆炸震散化身。
青年消散前,甩出一块玉珏碎片。
碎片嵌入沈砚掌心,烫出北斗七星的灼痕。
远处归墟岛方向传来钟鸣,血月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旋转的黑色漩涡。许鹤安的罗盘指针疯狂指向漩涡中心,裴婉娘的琴弦无风自动,奏出一段他们从未听过的古老调子。
沈砚低头看着掌心的灼痕,血正从七星纹里渗出来。
那调子,和他母亲临终前哼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