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外传来脚步声,杂乱,但有规律——是巡街的镇兵,每七步一顿,腰刀磕地。
“走。”许鹤安抓起星砂布袋,塞进围裙内衬。
三人刚出巷口,身后铁匠铺的红纸灯“啪”地炸了。
火星四溅,映出掌柜扭曲的脸。他张着嘴,却没声音,只有脖颈黑纹如藤蔓般疯长,缠上梁柱,钻进墙缝。
沈砚回头,笔尖一勾,文气在巷口画了个“隐”字。
三人身影一晃,消失在拐角。
玄清观内,香案裂了一道缝。
裴婉娘将星砂倒在案上,指尖划破,血滴入砂中。三角阵成,三根断弦搭在阵角,青光浮现。
“纯度七成。”她擦去唇边血迹,“共鸣撑不过两息。”
许鹤安把火纹铜扔进炉中,残片遇热发红,但很快暗下去。
“材料不行。”他盯着炉火,“浮空舟的导流管要是断了,我们飞不到祭坛就得炸。”
沈砚摊开《文心雕龙》善卷。
金光自书页涌出,缠绕指尖。他将笔尖点入星砂,文气如丝,一缕缕抽出杂质。
铜液开始沸腾,凝成一朵莲花形状,花瓣层层展开,竟映出一道虚影——楚明河站在雪地里,左手按心,右手执刀,刀尖滴血。
“善念指引者……归墟不可逆……”
话未说完,虚影崩散。
星砂却在此刻泛起金芒,纯度瞬间提至九成。
“行了。”沈砚收笔,“够用一次。”
许鹤安立刻抽出那张焦边图纸,铺在香案上。梭形飞器的底部三道符阵清晰可见,顶端连着一根琴弦状导流管。
“把罗盘嵌进龙池。”他指着飞器核心,“裴婉娘用琴音定频,沈砚控笔,我控器。三股力同步,哪怕只打三息,也能撕开主柱裂缝。”
裴婉娘点头,将三根血弦重新装上凤鸣琴。琴身震颤,青光在弦上流转。
“我可以织空间转移阵。”她说,“送你们进去,但回来得靠自己。”
“够了。”沈砚拿起笔,“进去就能破。”
许鹤安从炉中取出火纹铜,重新锻打。铜液与星砂融合,浇进飞器导流管基座。他一边敲打一边低骂:“老子当年在书院扫了二十年地,就为了等这一天。那些说‘文修不配碰器’的狗东西,现在睁眼看看——”
“他们快看到了。”沈砚站在窗前,笔尖蘸墨,在空中写下“破”字。
墨迹未干,突然逆流而上,凝成三个血字——“归墟已醒”。
窗外,那只乌鸦又落在枯树上,歪头看着道观。
沈砚收笔,发间金光一闪而没。
“材料齐了。”他卷起图纸,塞进袖中。
许鹤安最后一锤落下,飞器基座泛起红光,与琴弦共鸣。
裴婉娘手指轻拨,第一个音响起,空间微微扭曲。
沈砚迈出门槛,青布鞋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crunch声。
他忽然停下。
指尖文气一震,笔尖倒转,在虚空划出一道反向符线。
远处市集方向,一道黑烟正从铁匠铺地底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