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墨玉佛珠上,那颗刻着“文”字的珠子边缘泛起裂纹,像是被昨夜的血核余波灼伤过。裴婉娘指尖一颤,琴弦崩断的后遗症还在,她没说话,只是将断弦缠上拇指,蘸了许鹤安肩头渗出的血,轻轻抹在珠面。
字迹浮现,又模糊。
“寒山……”沈砚盯着沙地上的投影,右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笔杆裂痕。他刚想运文气重写,腕子一软,旧伤崩开,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许鹤安抬脚踩住那滴血,鞋底碾进沙里。“别硬撑,你那点文气,撑不住两轮凝形。”他从怀里掏出半截破军剑的残片,铜锈剥落,露出内里星纹,“还能导,但得省着用。”
沈砚没应,笔尖点地,文气灌入沙中。血珠顺着“文”字笔画游走,在沙上勾出一道箭头,直指北方——边城方向。
“地宫藏《祭母文》……”裴婉娘轻声念完,忽然抬头,“但箭头指向的不是寒山寺。”
是边城。
三人沉默。昨夜血核自爆的冲击还在体内翻腾,肋骨处像有锯齿在磨,每呼吸一次都牵着钝痛。可边城若真被地裂吞噬,百姓遭邪气侵体,等不到他们养好伤再动身。
“得传讯。”沈砚咬破舌尖,压下眩晕感。
他抬手,文气凝空。一只虚影信鸽在掌心成形,金光微弱,翅膀刚展开就抖了两下。
“文气不够。”许鹤安啐了口血沫,把残剑碎片拍进地面,铜纹接上沈砚脚边的裂痕,“我来导流,你写。”
裴婉娘抽出最后一根完好的琴弦,缠上笔尾。“《急翎曲》能裹住信鸽,减耗三成。”她声音哑着,像砂纸擦过铁皮,“但只能撑半柱香。”
沈砚点头,笔走龙蛇。
“边城地裂三里,邪气上涌,速调文卫司主力北上,封锁裂口,禁用火攻。”他每写一字,信鸽金光就亮一分。写到“禁用火攻”时,笔尖一顿——昨夜破庙的火舌突然在眼前闪现,他猛地闭眼,压下心口“永昌”二字的灼烫。
许鹤安察觉不对,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别走神,导气别断。”
沈砚睁眼,继续写。
“患者邪气入体者,以文气镇魂,勿施金针。”他顿了顿,看向裴婉娘,“你来补一句。”
裴婉娘指尖一压琴弦,音波轻震,笔尖墨迹泛起涟漪:“……可用琴弦引气,刺天灵,导七窍。”
信鸽双翼大张,金光稳定。可刚要起飞,笔尖突然一滞——“调文卫司”四字刚成,血珠从沈砚袖口滴落,砸在布条上,竟悬空不落,排成北斗阵型。
“邪气污染文字。”许鹤安眯眼,“再写一遍,用血布。”
沈砚撕下衣襟,将带血布料铺在掌心,重新落笔。裴婉娘三根残弦同时缠上笔尖,音律微颤,校正频率。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信鸽振翅,金光划破晨空,翼尖扫过岩壁,留下刻痕:“地裂三里,生灵涂炭。”
“能到吗?”裴婉娘望着天际。
“能。”许鹤安盯着罗盘残片,“我改了分流器,它会沿星轨飞,绕开邪气带。”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裂口扩大,黑雾喷涌,腥风扑面。沈砚踉跄一步,笔尖下意识划出《镇》字,文气成网,压住邪气升腾。可只撑了十息,网面就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