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舟撞开血浪的瞬间,裴婉娘的琴弦锁链已缠满船身。那些由怨魂凝成的浪头扑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无数指甲在撕扯铁皮。
许鹤安死死压住控制台,罗盘血眼投出的光路在海图上扭动。他吼了一声:“沈砚!左舷三百步有东西在动!”
沈砚笔尖一沉,血墨顺着舟体边缘流淌,凝成《避水诀》最后一划。金光炸开,半截探出海面的枯手被生生绞断,断口处飘出一缕残魂,嘶吼着化作黑烟。
“是文修的尸傀。”沈砚收笔,袖口滴血,“二十年前被埋进海底的。”
裴婉娘十指翻飞,琴音压住船底传来的震动。她声音很稳:“它们想拖我们下去。”
许鹤安啐了口血沫,把罗盘往控制台里砸得更深:“那就让它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活物!”
浮空舟猛然提速,血浪被劈成两道红雾,远处一座黑岛轮廓浮现,岩壁上刻满扭曲符文,正一寸寸渗出暗红光晕。
“归墟岛。”沈砚盯着那片岩层,笔尖微颤。
船体刚触岸,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腥风扑面。二十具身穿文修长袍的尸体从地底爬出,眼眶空洞,胸口插着断裂的玉简,每走一步,脚下就渗出黑血。
“你们来晚了。”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祭坛中央升起一团黑雾,逐渐凝成人形。白衣胜雪,手持半卷竹简,面容一半慈和,一半狰狞。
“文道已死。”楚明河的恶念笑了,“唯有血祭,方可续命。”
沈砚提笔,不答。
许鹤安一脚踹开舱门,破军剑出鞘,剑身铭文与炉火凝成的核心部件共鸣,发出龙吟。
裴婉娘将凤鸣琴置于祭坛边缘,三根断弦垂落,如锁链入地。
“你封不住我。”恶念张开双臂,“我是文道的阴面,是你们不敢承认的真相。”
沈砚笔尖点地,写下“囚”字。金光暴涨,半卷《文心雕龙》从怀中飞出,书页自动展开,形成文气牢笼,将恶念困在中央。
“你不是文道。”他声音冷得像铁,“你是腐肉上的蛆。”
许鹤安冷笑,破军剑猛刺祭坛核心。剑尖没入瞬间,地底传来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
“来了!”他大喝。
地面崩裂,二十道残魂冲天而起,全是当年被活祭的文修。他们面目扭曲,口中发出无声呐喊,直扑三人。
裴婉娘十指按弦,琴音骤变。《镇魂曲》转为《断命调》,最后一根完好的琴弦“铮”地断裂,化作锁链缠住恶念脖颈。
“以琴魂为祭!”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锁链上,整条链子瞬间燃起青焰。
恶念惨叫,文气牢笼出现裂痕。
沈砚立刻补位,笔走龙蛇,连写七道封字诀。每写一字,金光便粗壮一分,最终化作巨链,将二十残魂逐一捆缚。
“你们封不住永恒的欲望!”恶念狂吼,撕开半边脸皮,露出底下蠕动的黑气,“我就是你们心中的执念!”
许鹤安啐出一口血沫,破军剑插进祭坛裂缝,双手死死压住剑柄:“那就把你和执念一起焊死!”
地面剧烈震颤,空间开始扭曲。裂缝中涌出乱流,撕扯着三人衣袍。
沈砚忽然转身,与许鹤安、裴婉娘背靠背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