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向沈砚:“是他立的。”
沈砚没动。他正盯着碑文底部的一处裂痕,那里卡着一片布角。他伸手一扯,半片染血的蚕丝帕飘落掌心。
帕子边缘绣着半朵墨梅——和他当年从楚明河手中接过《文心雕龙》时,对方袖口别着的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
许鹤安猛地抬头:“什么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空间开始扭曲。裂缝边缘泛起灰雾,记忆碎片如刀片般割过神识。沈砚眼前一黑,前世被烧死前的画面再度闪现——祭坛上,孩童们被按在文渊石上,胸口插着玉简,锁骨处浮现出星纹。
其中一个孩子,正抬头看他。
那孩子眉心有道疤,和少年沈渊的一模一样。
“走!”沈砚突然暴喝,左手夺过笔,强行写下“归”字。
墨龙回身,张口将三人吞入腹中。龙身一缩,撞向正在闭合的空间裂缝。
可就在穿过的瞬间,沈砚右手传来骨裂声。笔尖墨汁凝结成块,像是被冻住。
裴婉娘咬破手腕,血抹上琴弦。《渡厄曲》最后一个音符弹出,空间壁障裂开一道缝隙。
许鹤安抽出破军剑,反手刺入掌心。血滴在剑柄蓝宝石上,最后一道禁制轰然激活。剑身燃起幽蓝火焰,硬生生撑住裂缝边缘。
墨龙衔着三人,冲了出去。
落地时,三人分散。
沈砚摔在浅滩,海水漫过膝盖。他抬头,看见海面倒影中,那血色“文”字正在重组,笔画拉长、延展,竟拼出完整的《文心雕龙》目录。
裴婉娘半跪在礁石上,琴盒自动弹开,一张星图残片飘出,边缘写着归墟坐标。
许鹤安重重砸进泥地,脚下一滑,踩碎半块玉珏。他捡起碎片,内侧刻着五个小字:“寒山寺地火脉”。
沈砚撑着笔站起来,右手垂在身侧,动不了。
他望向远处海岸,那里有座破庙轮廓,门匾歪斜,依稀能辨出“文心”二字。
许鹤安踉跄走近,把罗盘塞进他左手。
“你还记得。”他喘着气说,“咱们第一次见,你也在抄经。”
沈砚没答。
他看见庙门口站着个孩子,灰布衣襟沾着墨点,正踮脚铺宣纸。
笔杆太短,从指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