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眯眼。许鹤安不是文修,按理说不可能引动文气。除非——文气本就藏在铸器术里,只是没人发现。
“你们许家的术,不是手艺。”沈砚低声说,“是道。”
许鹤安没接话。他扯开上衣,露出心口那道暗纹。血还在渗,纹路越来越亮。他把右手按在门槽上,掌心那道符和门上纹路一碰,立刻咬合。
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中央立着七根青铜柱,柱上缠满符链,链子尽头连着七具干尸。他们穿着许家匠袍,手里还攥着锤、钳、刻刀,姿势像是在铸什么东西,却被活活钉死在阵眼上。
许鹤安呼吸一滞。
那不是尸体,是祭品。
沈砚一步抢到他身前,笔尖点地,墨纹迅速铺开,挡住从柱子方向飘来的黑气。那气里带着铸器符文的残影,一靠近墨纹就“滋”地烧起来。
“他们在铸锁。”沈砚盯着柱子中央的凹槽,“一把能锁住文脉的器。”
裴婉娘站在阶梯口,琴弦轻拨,三音落下,虚空中浮出几行残字——正是《天工开物》失传篇目。她指尖一颤:“这文字……和归墟血碑背面的刻痕同源。”
许鹤安没听清。他死死盯着第三根柱子上的尸体——那人身形矮小,右手缺了两根手指,是他的三叔。三叔死前在纸上写过一句话,被他藏在灶台夹层里,烧得只剩半句:“……锁文脉者,必灭匠根……”
现在他全懂了。
这些人不是失踪,是被抓来铸器,失败一个,杀一个,埋一个。二十年,七代匠师,全填进了这阵眼。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又像哭。
沈砚回头看他:“你还撑得住?”
许鹤安没答,反手从怀里掏出罗盘。铜壳已经发黑,指针停在正北,不动了。他把它往地上一摔,铜壳裂开,露出里面一块暗红色的芯石。
“这是我爹临死前塞给我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是‘许家最后的火种’。”
沈砚皱眉:“活器?”
“不是。”许鹤安摇头,“是命。”
他抓起罗盘芯石,按在心口那道暗纹上。血混着汗,纹路亮到发紫。他闭眼,右手再次拍向胸口。
这一次,文气不是往下冲,是往上炸。
从心口直冲头顶,再顺着右臂奔涌而出。他掌心发烫,指尖一抖,竟在空中画出一道完整的铸器符,比刚才那道更纯粹,更古老。
青铜门“轰”地全开。
地底阴风扑面,卷着铁锈和血的气息。
许鹤安跨步往前,右脚刚落进密道,左手突然一紧。
沈砚拽住了他手腕。
“你要是进去,可能出不来。”
许鹤安咧了下嘴,牙上还沾着血:“那也得进去。
这门后的东西,我许家等了二十年。
他甩开手,走了进去。
青铜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