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三息后,百人齐吼,经文反扑。
黑雾如潮水倒卷,裹着经声撞向沈砚。他笔锋一滞,左手虎口崩裂,墨汁混着血甩出老远。
“撑不住。”他咬牙,“这阵……能反弹文气。”
裴婉娘突然抬手,琴弦颤动三音。
不是完整曲调,是《安魂引》的残段,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那音波撞进经声里,像是往齿轮里塞了沙子,节奏乱了一瞬。
一名孩童停诵。
黑雾稀薄一线。
沈砚抓住机会,疾书全文。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字字化刃,连成刀阵,再度劈开黑雾。祭坛震动,穹顶符阵裂开一道细缝,黑气外泄,被墨刃绞成碎雾。
可就在这时,裴婉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琴弦断了第三缕,黑血从袖中涌出,滴在青铜地砖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不行……”她声音发抖,“这经文……是冲着‘道心’来的。我弹的不是琴,是命。”
许鹤安看她一眼,没说话,右手蘸血,在空中虚画。
第一笔落,地面青铜纹亮了一道;第二笔转,密道风向变了;第三笔收,整片祭坛“嗡”地一震,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动。
他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快了。”他低声道,“再给我十息。”
沈砚左手笔锋一转,咬破舌尖,精血混墨,疾书“破妄”二字。
两字飞出,撞向祭坛中央——那里立着一具水晶棺,棺身刻满禁制符,和《天工开物》失传篇的铸器纹一模一样。
“轰!”
文字爆开金光,撞上符文层。水晶棺剧烈一震,棺盖微松,内中身影轮廓一闪而没。
就在这时,裴婉娘突然抬头。
“琴魂……在叫。”
她袖中最后一根琴弦绷得发直,青光暴涨,随即“啪”地断裂。黑血喷出,溅在沈砚袖口。
许鹤安怀中罗盘猛地炸裂。
铜壳四分五裂,碎片划破手掌。可那根指针没掉,反而悬在空中,直指水晶棺底。
他低头看掌心,血顺着裂口渗进罗盘残壳。铜纹吸了血,指针颤动三下,映出地下九道地脉——其中一道,刻着许家祖纹。
“棺下面是活的。”他声音发颤,“用我们许家的血镇着。”
沈砚盯着水晶棺,笔尖微抖。
刚才那一击,他用了精血,本该破开三层符阵。可现在,棺上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有人在修。”他低声道,“这棺里……还活着。”
许鹤安没答,右手再次抬起,掌心符纹最后一次亮起。
他盯着棺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许家七代匠师,全死在这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