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本就是地火养的……去那里……能找到真正的《天工开物》……”
声音断在最后一个字。
山河墨静了。
沈砚低头看笔。
墨色变了。
不再是纯黑,而是泛着暗红,像冷却前的最后一道火光。笔杆上浮出细密裂纹,又迅速愈合,表面泛出金属光泽,像是被铜液浸过。
他试着运一丝文气进去。
笔身回应得极快,甚至有点躁动,像是饿了很久的兽,突然闻到了血。
裴婉娘走近一步,盯着那支笔:“它……吞了什么?”
沈砚没答。
他知道,山河墨吞的不是魂,是源。
许鹤安的血脉本源,与地火同根。
这支笔,第一次接了非文气的力量。
它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活了。
笔尖微微颤着,像在呼吸。
沈砚缓缓收笔,插回腰间。
铜像静静躺在干草上,眉心刻痕暗淡,再无动静。
他没再看它。
他抬头,望向南方。
地火眼。
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多想,也没多问。
有些事,不用想。
做了就知道。
裴婉娘站在他身侧,声音很轻:“你打算去?”
沈砚没动。
“不是打算。”他说,“是必须。”
她没再问。
风从破庙门口灌进来,吹得草堆沙沙响。屋外那根歪斜的旗杆晃了晃,半截破布飘了一下,又垂下。
沈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道旧茧,是常年执笔磨出来的。
现在,那茧子底下,有点发烫。
像是笔里的火,传到了血里。
他攥了攥拳,转身往庙外走。
裴婉娘跟上。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他画的那道飞剑……少了一笔。”
裴婉娘一怔:“你还记得?”
“竖勾没连上。”他说,“像断了的刃。”
她沉默。
沈砚抬脚跨出门槛。
阳光照在他肩上,没暖起来。
庙外,枯草伏地,风压得极低。
他往前走,脚步没停。
腰间的山河墨,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