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血池沸腾,喷出大量怨灵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口,张牙舞爪地咬向光刃。
沈砚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防线。只要这道光被拦下,大阵就会彻底激活,百万文心将化为养料,喂给所谓的“新天道”。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山河墨上。笔尖瞬间染红,他以指代笔,在空中续写一个“碎”字。
“天下文章,岂容尔等玷污!”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晰落在每一根柱子上,每一个被困的灵魂耳中。
几乎同时,裴婉娘双手重重按在琴面。
凤鸣琴发出最后一声清越长鸣,随即轰然炸裂。木屑纷飞间,一抹青光腾空而起,融入光刃之中。
光刃暴涨百丈,宛如天罚降世,势不可挡。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归墟岛都在摇晃。
水晶柱尽数断裂,柱中文心如潮水般冲天而起,化作金色洪流,全部涌入沈砚体内。他的发丝瞬间染上金光,越来越亮,到最后竟如烈日当头,照得整个祭坛通明。
文气在他周身翻滚,凝成无数古篆环绕旋转。山河墨悬浮在他掌心,嗡鸣不止,仿佛有了生命。
他站在原地,气息节节攀升,凝形境巅峰的壁垒被硬生生撞开。没有雷劫,没有异象,只有纯粹的文道之力在体内奔涌。
突破了。
裴婉娘瘫坐在地,脸色白得吓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望着沈砚的方向,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
阿禾靠着柱子滑坐在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努力睁着眼,看到沈砚站在光中央的样子,喃喃了一句:“牛啊……真特么牛啊……”
天机阁主倒退数步,白衣染血,眼神阴冷到了极点。他没再开口,也没再动手,只是缓缓后退,身影一点点沉入血池深处,像是蛰伏的毒蛇,等待下一次出击。
祭坛安静了几息。
百万文心释放后的余波仍在空气中震荡,金色光点如雨飘散。沈砚站着没动,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甚至不是高潮。
真正的对决,还没开始。
突然,他睁开眼。
眉心一阵刺痛,像是有人用针在戳他的识海。他抬手按住额头,却发现指尖沾了点湿热——是血。
怎么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某种东西,裂开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原本矗立着楚明河影像的那根中央水晶柱。
柱体早已破碎,可此刻,碎片正在缓缓漂浮,重新聚合。更诡异的是,柱心处浮现出两张脸——一善一恶,神情相反,五官却一模一样。
善面平静慈悲,恶面冷笑森然。
两张脸同时睁开眼,齐刷刷望向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