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侧墙内机括齐鸣,数十支淬毒短箭自暗孔激射而出,速度极快,箭头泛着幽蓝,显然是见血封喉的狠货。
沈砚反应极快,山河墨疾挥,空中划出一个“御”字,文气凝盾,挡住大半毒箭。许鹤安则侧身翻滚,肩头仍被一支箭擦过,布料撕裂,血立刻涌了出来。
裴婉娘琴音一变,青光扫过,余下几支箭在空中凝住,随即崩成碎末。
“机关反制!”许鹤安咬牙,从地上爬起,右手已空,破阵锥钉在了锁链交汇点,正不断震颤,像是在强行撬动什么。
金纹剧烈扭曲,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后面一道石门轮廓。那门极窄,高不过五尺,像是专为孩童所设。门缝里渗出阴风,带着腐朽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顶住!”沈砚低喝,提笔再书第三句——
“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墨字如刀,狠狠劈在锁链上。金纹终于断裂,哗啦一声,整道墙塌下半边,石门轰然外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灰。
可就在这时,大殿开始震颤。
头顶十八盏青铜灯残骸忽然齐齐发亮,不是火光,而是幽绿的磷光,像是谁在灯芯里点了鬼火。地面裂开细缝,文气锁残留的金纹顺着裂缝蔓延,竟开始重组。
“要塌了!”许鹤安抹了把脸上的灰,“门开了,走不走?”
沈砚没答,而是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弟子规》。那本书还在发烫,血渍上的地图似乎更清晰了些,终点山谷旁多出几个小字,之前被血盖住,现在才看得清——
“非生地,乃葬魂。”
他瞳孔一缩。
“她不是让我们避开地宫。”他声音很冷,“是让我们别信眼前的东西。”
许鹤安一愣:“什么意思?”
“这门不对。”沈砚盯着那石门,“太矮,不像成人用的。而且……”
他话没说完,山河墨忽然剧烈震动,笔尖直指石门深处。与此同时,凤鸣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裴婉娘的虚影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击中。
“里面有东西。”许鹤安抓起地上的破阵锥,挡在沈砚身前,“不管是什么,总得看一眼。”
沈砚没动,只是将《弟子规》小心收进袖中,右手握紧山河墨,左手轻轻覆在琴面。他往前走了一步,石门内的黑暗像是活物,缓缓向他涌来。
许鹤安跟上,肩头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管,只盯着前方。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石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通道,墙壁上刻满符文,和外面的金纹不同,这些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孩童所写,内容却全是《弟子规》里的句子,只是每句都被改了一个字——
“父母呼,应勿缓”写成了“父母呼,应勿还”。
“出必告,反必面”变成了“出必告,反必忘”。
沈砚脚步一顿。
许鹤安低声道:“有人在洗记忆。”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笑。
又像是……纸页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