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青铜灯接连炸裂,火光在崩塌的气流中扭曲成蛇形。沈砚笔尖悬在半空,那个“报”字只写了一撇,就被突如其来的震动震得墨迹散开。
他猛地收手,山河墨横扫而出,一道“断”字疾书成形,斩向扑面而来的金链。铁链应声断裂两根,其余却如活物般扭身绕行,继续缠来。
“走!”许鹤安低吼,右臂血流不止,整个人被碎石压住半边身子。他咬牙抽出破阵锥,狠狠插进地面机关缝隙,借力翻身,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得严实的火药包。
裴婉娘指尖轻拨琴弦,凤鸣琴青光一闪,三道音刃掠出,逼退最近的一条锁链。她虚影晃了晃,脸色更白一分。
“墙后有空腔!”许鹤安盯着侧殿方向,“炸开它!”
沈砚没说话,笔锋一转,在空中划出“御”字屏障,挡下又一波金链突袭。趁着这瞬息空档,许鹤安引燃火药,迅速掷向侧墙。
轰——!
砖石飞溅,烟尘冲天,一道隐闭的石门被硬生生炸出缺口。三人连滚带爬冲入,身后碎石轰然落下,将入口彻底封死。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几息后,一丝微弱青光亮起。裴婉娘指尖轻点琴面,凤鸣琴泛出淡淡光晕,照亮四周。
这是间不大的密室,四壁嵌满竹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是文字。中央一张木案,上置一只陶制药罐,罐身斑驳,边缘已有裂纹,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沈砚喘了口气,扶着墙壁站直。山河墨收回袖中,指尖还在发烫。
“刚才那第八根弦……”裴婉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我们能奏出来的。”
“也不是人能听见的。”许鹤安靠着墙,右手紧攥断罗盘,指节泛白,“那是魂音。”
沈砚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药罐上,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一步。
这罐子他认得。
小时候每到冬夜读书,母亲总会熬一碗安神汤,盛在这只罐子里端来。她说:“砚儿脑子灵,但心太静不下来,得养。”那时他还小,总嫌药苦,偷偷倒掉半碗,结果半夜头痛欲裂,又被她骂了一顿。
他伸手去拿。
指尖刚触到罐身,一股灼热猛地从掌心窜上来。罐底两个刻字——“归墟”,竟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差点松手。
“你感觉到了?”裴婉娘低声问。
“嗯。”沈砚强忍着没缩手,反而将整只手掌覆了上去。
刹那间,腰间的山河墨无风自动,缓缓展开。墨卷之上,浮现出一幅残缺的地图——线条粗粝,像是仓促绘就,却是青玉观地宫的结构图。正中央一点红光闪烁,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
“这图……怎么会在山河墨里?”许鹤安皱眉凑近。
“不是山河墨画的。”沈砚声音低沉,“是它自己浮现的。”
“因为这个‘归墟’?”裴婉娘看向药罐底部。
沈砚点头:“我娘留下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这只罐子,她用了十几年,后来失踪时也没带走。现在它在这里,还带着标记,说明她来过。”
许鹤安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她当年是被赶走的?”
“观主说的。”沈砚眼神冷了几分,“她说发现了噬魂阵,还想毁掉第一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