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许鹤安冷笑一声,“邪修炼丹最怕外人干扰,尤其是懂医、识毒、通文意的人。她一个女子,能活下来二十年,只能是因为还有用。”
“什么用?”裴婉娘问。
“血引。”许鹤安盯着地图,“文魂丹需要至亲血脉做引子,持续供血才能炼成。她没死,是因为他们一直需要她活着。”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沈砚站在原地,手指仍贴在药罐上,仿佛透过那层粗糙的陶土,能触到母亲曾经的温度。
“所以她一直在下面。”他喃喃道,“听着我们的声音,看着我们一步步走进来,却说不出话,动不了手。”
裴婉娘轻轻拨了一下琴弦,青光微闪,扫过四壁竹简。
那些文字终于清晰可见。
全都是《祭母文》。
但不是正典版本,而是被人一遍遍抄写、撕毁、重写。有的字迹工整如碑刻,有的潦草如狂书,甚至有几片竹简上,墨迹混着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这不是诵文。”沈砚缓缓开口,“是执念。”
“谁的?”裴婉娘问。
“不知道。”沈砚摇头,“但写这些的人,一定很恨,也很痛。”
许鹤安忽然抬手,按住地面。眉头一皱:“地底有动静。”
话音未落,脚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机关正在启动。紧接着,墙上所有竹简同时轻颤,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被什么力量唤醒。
“归墟……”沈砚盯着罐底那两个字,“这个名字,我在哪听过。”
“我也觉得耳熟。”许鹤安摸着断罗盘,“可就是想不起来。”
裴婉娘忽然抬头:“琴音刚才响的时候,是不是提到了‘归墟’?”
“第八根弦奏的是段新曲。”沈砚回忆,“我没听过,但听起来……像是一封信。”
“写给谁的?”
“不知道。”沈砚看着地图上的红点,“但这个地方,一定是关键。”
许鹤安盯着地图边缘的空白处:“这图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哪?”
“也许不在纸上。”裴婉娘轻声道,“而在某个人的记忆里。”
沈砚没再说话。他缓缓蹲下身,把药罐轻轻放回木案。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罐子落稳的瞬间,地面震动加剧。
密室深处,传来金属滑动的声音。
像是某扇尘封已久的门,正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