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沈砚站在他面前,剑尖垂地,“但你知道《祭母文》为何能破你邪术吗?”
观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它不是文章。”沈砚一字一句,“是人心。”
话音落下,问心剑轻轻一震,金光暴涨,将观主整个人吞没。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那半截破碎面具从火中坠落,砸在焦黑地面,裂成两半。
风停了。
火弱了。
地宫深处,只剩问心剑清鸣余韵,久久不散。
沈砚缓缓收剑归鞘,袖中山河墨悄然隐去。他站得笔直,肩背却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许鹤安靠在石柱边,喘着粗气,看着那柄安静下来的短剑,咧嘴笑了:“行啊,这回真成了‘笔剑双绝’了。”
裴婉娘扶着凤鸣琴残架,指尖轻轻抚过断弦。她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刚才那一声剑鸣,她听懂了——那是孝,是念,是藏在冷硬外表下,从未熄灭的温热。
沈砚转身走向两人,脚步平稳。
“还能走?”他问许鹤安。
“两条腿还在,就能跟着你查到底。”许鹤安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去,“就是这罗盘……怕是废了。”
他摊开手掌,残罗盘躺在掌心,指针断裂,表面布满裂纹,像一张碎掉的脸。
沈砚看了一眼,没多言,只是伸手将他拉起,搭在自己肩上。
裴婉娘也慢慢挪了过来,脚步虚浮,却坚持站着。
三人立于祭坛废墟中央,四周焦土遍地,唯有问心剑余温未散。
就在这时,沈砚忽然皱眉。
他低头看向剑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几乎看不见,却正缓慢延伸。
“怎么了?”裴婉娘察觉异样。
沈砚摇头:“没事。剑有损,人还在就行。”
他说完,抬头望向祭坛尽头那道黑洞。火势已退,余烬飘零,深处依旧黑暗难测。
“母亲在等。”他说,“父亲也没死。”
“所以路还得走。”
许鹤安哼笑一声:“你还真是半点不含糊。”
裴婉娘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背影上。这个人,从不回头,也从不停下。
沈砚迈步向前,脚步落下时,地面一道裂缝中忽有微光闪现。他蹲下身,拂开灰烬,露出一块残碑角,上面刻着半个字——“永”。
他盯着那字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
然后站起身,继续往前。
黑洞深处,风又起了。
一块碎石从顶部落下,砸在沈砚脚边,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