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许鹤安愣住,半晌才吐出一句:“所以……她真在那边?”
“不一定。”沈砚摇头,“但她留下的信息是真的。归墟岛有祭坛,需要血脉献祭。圆觉大师困在寒山寺地底,不是偶然。”
裴婉娘忽然开口:“那你还要进去?”
沈砚没答。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肩头渗出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简阵。不是聚灵,也不是封印,而是把三人气息连成一线,形成最基础的共鸣回路。
“你们可以不跟。”他说。
“放屁。”许鹤安一拳砸在地上,“老子废了这么多条命,就为了听你说‘你可以不跟’?”
裴婉娘没说话,只是把凤鸣琴横放在膝上,十指轻抚琴弦。
她没弹,可琴音已在空气中隐隐流动。
沈砚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许鹤安。
“进去之后,可能出不来。”
“废话。”许鹤安冷笑,“咱们哪一关不是拿命拼过来的?从文心书院打到青玉观,你写文,我造器,她弹琴,谁少过一次险?现在你说可能出不来?早干嘛去了?”
沈砚沉默片刻,站起身。
他走到光门前,伸手触碰那层波动的屏障。
指尖刚碰上,整座传送阵嗡鸣一声,星轨重新校准,光芒由乱转稳。
“它认你了。”裴婉娘轻声道。
“不。”沈砚收回手,“是我认它了。”
他转身面对两人:“准备好了就说一声。”
许鹤安咬牙撑地,慢慢站起来,把断针插进罗盘残片,拧紧。“走吧,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裴婉娘点头,将琴谱收入怀中,指尖残留一丝青光。
沈砚不再多言,抬脚迈入光门。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琴响。
不是《平沙落雁》,也不是任何已知曲调。
是一个全新的音。
短促,清亮,像是破壳而出的第一声啼哭。
沈砚脚步一顿。
他回头。
裴婉娘坐在原地,十指悬于琴弦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不是我弹的。”她说。
沈砚还没来得及反应,光门内部骤然变色。
星轨崩解,通道扭曲,原本平稳的传送路径像被撕开的布,露出背后漆黑一片的空间乱流。
狂风从门内倒灌而出,卷起碎石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许鹤安大吼:“关门!它要塌了!”
沈砚反手抽出问心剑,剑尖指向光门核心,试图稳住阵眼。
可剑刚举,肩头旧伤猛然撕裂,鲜血顺着袖口滴落。
每一滴血落在地面,都激起一圈微弱金光。
三滴之后,整个传送阵忽然安静。
乱流停顿。
星轨凝固。
一道新的文字从阵心浮出,逆着光向上飘:
**以心为引,方可渡劫**。
沈砚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很小的一个笑。
他松开剑柄。
问心剑悬在半空,没有掉落。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光门深处。
“那就——”
他的话没说完。
光门猛然收缩,像一张嘴闭合。
最后一瞬,一只苍白的手从乱流中伸出,指尖带血,直抓向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