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安咧了咧嘴,笑得有点苦:“所以咱们现在,一边往陷阱里跳,一边还得靠陷阱里的鬼给我们指路?”
“不然呢?”沈砚抬头,目光穿过动荡的空间,“我们早就没退路了。”
话音刚落,四周骤然变暗。
星轨熄灭,光门崩解,整条通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三人脚下猛然一空,身体开始下坠。
沈砚立即催动文气,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经脉中一阵滞涩——那丝血红顺着问心剑蔓延到了指尖,竟在吞噬他的文气!
“不好!”裴婉娘惊呼,“它在污染你!”
她十指急拨,凤鸣琴自动悬浮,琴音如雨点落下,试图切断那股侵蚀之力。可音波刚触到血线,就被反向吸走,琴身发出一声哀鸣。
许鹤安怒吼一声,直接将罗盘残片拍进自己胸口。鲜血涌出,染红衣襟,但他眼神反而清明了几分:“老子不信邪!天工回溯,给我定!”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沈砚手中的剑。
“快!斩断连接!”他嘶吼。
沈砚咬牙,举起问心剑,对准那抹血光就要劈下。
可就在剑锋落下的刹那,血线突然跳动,像活物般缩回剑身。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错觉,等他再看时,剑面已恢复如常,只剩一丝极淡的红痕,藏在《祭母文》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深处。
“它退了。”裴婉娘盯着琴弦,声音微颤,“但它还在。”
许鹤安靠着一块浮石坐下,脸色发白:“这玩意儿……怕你真砍下去?还是……它不想现在动手?”
沈砚没答。
他知道答案。
那不是退让,是观察。文修领袖在测试他们,在看他们能走多远,能信谁,又能怀疑谁。
而楚明河的出现,绝非偶然。
“他说‘文道之门是囚’。”沈砚缓缓收剑,“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现在不是在穿越,是在被押送。”
“押送去哪?”许鹤安冷笑,“总不能是阎王殿吧?”
“比那还糟。”沈砚看着脚下无尽黑暗,“是归墟岛。一个专门用来囚禁文道残魂的地方。所有失踪的文修,所有消失的经典,可能都被关在那里。”
裴婉娘忽然抬头:“那你母亲的虚影……也是真的?”
沈砚点头:“她提醒我别入归墟,是因为她知道里面有什么。祭坛需要至亲之血,圆觉困在寒山寺,不是意外,是安排。”
空气凝固了一瞬。
许鹤安啐了一口血沫:“所以咱们仨,一个是守门人儿子,一个是铸器遗孤,一个是琴魂寄体——刚好凑齐一套献祭班子?”
“不止。”沈砚目光冷峻,“他们是冲着‘文心’来的。我的文心,能点燃文道火种。他们要的不是死人,是一个活着的引子。”
裴婉娘轻轻拨动琴弦,一缕青光掠过三人眉心:“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得逞。”
“当然。”沈砚抬起手,掌心朝上,文气凝聚成一点微光,“既然这条路是囚笼,那就把它变成突破口。”
许鹤安咧嘴笑了:“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他挣扎着站起,把罗盘从胸口拔出,伤口汩汩冒血,却被他一把抹在剑鞘上:“天工宗有个老规矩——器毁人不死,火灭心不熄。今天老子就把这条命焊在这把剑上,看谁敢抢!”
裴婉娘不再说话,只是将凤鸣琴横于膝前,十指悬停。
琴未响,音已起。
沈砚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
脚下碎石翻滚,远处隐约传来钟声,一声,两声,越来越密。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问心剑再次轻颤,那抹血痕微微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