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沉默着将匣子捧出,放在供桌残骸上。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匣盖一角刻字:
“待吾儿启。”
他手指顿了顿。
裴婉娘轻声道:“要不要先确认周围有没有埋伏?这地方太安静了。”
“没有埋伏。”许鹤安冷笑,“有也是死人设的。活人不会选这种鬼地方等我们,风沙三天就能把人埋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我们能找到?”裴婉娘看着那支金簪,“这支簪子,不该在这里。”
“因为它是钥匙。”沈砚终于开口,“不是开门的钥匙,是唤醒记忆的钥匙。”
他说完,指尖轻抚蜡封。
没有立刻打开。
他知道一旦掀开,有些事就再也无法假装不知道。母亲的字迹、笔锋、用墨习惯,都会像刀一样割开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回忆。
但他必须看。
正要动手,忽觉脚下微震。
不是地震。
是地下传来的节奏性震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
“不对。”许鹤安猛地抬头,罗盘指针剧烈偏转,“这地方底下有东西在转!不是阵法,是机关!活的!”
裴婉娘琴音骤紧,音障范围扩大。她闭眼倾听:“东南角,地下五丈,有金属摩擦声,规律重复,间隔七息一次。”
“有人在操控?”沈砚握紧山河墨。
“不像。”许鹤安咬牙,“更像是……定时启动。就像当年我族地火炉,每隔一个时辰自燃一次。”
“那就是陷阱。”裴婉娘睁眼,“逼我们快点做决定——要么现在开匣,要么等机关发动,一起被埋。”
沈砚低头看着青铜匣。
蜡封完好,指印清晰,母亲的字迹就在里面。他能感觉到,这封信和二十一年前那封一样,都是写给“未来的他”的。
不是遗书,是布局。
“他们算准了我们会来。”他说,“从青玉观开始,每一步都在引导。”
“所以更要开。”许鹤安一把抓起破阵锥,抵在蜡封边缘,“别让那帮死人抢了先机。”
“等等。”裴婉娘伸手拦住,“蜡上有印,若强行破坏,可能会激活反制。”
沈砚摇头:“不用破。”
他抬起右手,食指薄茧轻触蜡面。那一瞬,文气微动,蜡层竟自行软化,沿着指印边缘缓缓剥离,完整脱落。
匣盖掀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完整的金簪,与一封叠成方胜的旧信。信纸泛黄,边缘磨损,但抬头两个字清晰可见:
“砚儿。”
沈砚拿起信,未拆。
远处风沙再起,夕阳斜照废墟,问心剑在鞘中轻轻一震,血线隐退。
许鹤安盯着他手里的信:“为什么不看?”
沈砚没答。
他听见了。
地下那台机关,运转节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