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口,也没有风送,那句话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
“去吧……该了的,终须了。”
光门骤然扩张,一股巨力将三人彻底吸入。
时空仿佛断裂。
沈砚只觉身体被撕开又重组,意识漂浮在虚空中,眼前闪过无数碎片画面——
雪夜寺庙,婴儿啼哭;
铜炉炸裂,火光照亮族徽;
竹简展开,写着“文道将亡”;
还有那一双眼睛,左慈右恶,分裂如阴阳。
他想抓住什么,却发现手已经不在身上。
某一瞬,他听见琴音断了一拍。
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脆响。
再然后,是一声闷哼。
有人受伤了。
他拼命集中神志,终于感知到自己的四肢。右手还握着山河墨,左手抓着一件柔软的东西——是裴婉娘的袖角。
前方有光。
不是出口,而是一条由文字组成的河流,在虚空中流淌,每一个字都泛着金光,像是活着的经文。
许鹤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断断续续:“……别……松手……这鬼地方吃人……”
裴婉娘没说话,但琴音重新响起,比之前更急,像是在对抗某种吞噬之力。
沈砚咬牙,强行运转文气,在虚空中写下“守”字。
墨痕刚成,就被一股乱流卷走,只留下一丝微弱金光,勉强撑住三人周围的空间。
他们还在前进。
或者说,被拖着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上建筑残破,石柱林立,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碑,碑上两个字清晰可见——
**归墟**。
三人离得越近,吸力越强。
就在这时,沈砚胸口佛纹再次暴动,金光冲破束缚,直射前方。
那块碑竟然动了。
碑面缓缓裂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琴音戛然而止。
问心剑脱手飞出,直奔黑洞而去。
许鹤安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剑柄,整个人就被拉得前倾。
沈砚扑上去拽住他腰带,同时一脚踩住裴婉娘的裙角,防止她也被卷走。
他们的身体已经一半进入黑洞。
另一半还在乱流中挣扎。
沈砚抬头,看见碑顶盘坐着一个人影。
白衣胜雪,手持竹简,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圆觉大师。
是楚明河。
他嘴唇微动,说了两个字。
沈砚没听清。
但下一秒,那人抬手一指,整座碑轰然炸裂。
冲击波席卷而来,三人彻底失重。
沈砚最后记得的画面,是裴婉娘的手从他掌中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