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招,我要写《镇狱文》全篇。”他声音冷得像铁,“需要你把所有残音都压进一个节拍里,撑住中间那三息空白。”
裴婉娘点头,十指缓缓移至琴心七位。
“我能压一次。”她说,“但之后,琴会废。”
“够了。”沈砚握紧山河墨,“一次就够了。”
许鹤安靠在断裂的柱旁,喘着粗气:“你们俩……真是疯了。”
他说着,却还是把问心剑插回腰间,双手结印,将最后一丝地火之力导入脚下黑沙。一圈微弱的金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短暂延缓了锁链的再生速度。
沈砚不再多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杂念。
笔尖轻点虚空,第一字落下——“天”。
墨光如星火燎原。
裴婉娘十指齐拨,琴音压缩成一线,精准卡进文气成型前的间隙。那一瞬,整个祭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二字——“牢”。
第三字——“永”。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向最近的三根龙柱基座。柱体剧烈震颤,裂纹蔓延,锁链节奏明显迟滞。
可就在第七个字即将完成之际,水晶棺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盖子滑开一道缝隙。
里面的女人抬起一只手,指尖指向最高处的石梁。
那行新刻的警告文字——“若你来了,切莫唤醒她”——竟然开始渗血。
沈砚笔势一顿。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
是求救。
“她不想醒。”裴婉娘声音发紧,“可她又想见你。”
“那就让她见。”沈砚冷笑,笔锋猛然下压,“我不叫醒她。我要拆了这座坟。”
最后一个字轰然落地——“狱”。
十二根盘龙柱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文气锁链如潮水般倒卷而回。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裴婉娘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凤鸣琴弦断三根,琴面裂出蛛网状痕迹。
可那三息压制生效了。
许鹤安抓住机会,再次扑向第二根龙柱,问心剑全力劈下。
这一次,柱体从中断裂。
轰隆一声,半截石柱倒塌,激起漫天黑灰。
剩下的十根柱子疯狂扭动,文字乱飞,锁链失去章法,攻击变得杂乱无序。
沈砚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手中山河墨光芒微弱,却仍未熄灭。
他看向水晶棺。
女人的手仍指着石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知道她在等。
等他做出选择。
是遵从警告,转身离开?
还是打破封印,揭开二十年前那场献祭的真相?
他缓缓抬起手,笔尖对准最后一根完整的主柱。
许鹤安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又要来?”
沈砚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准备接住她。”
然后,笔锋划破空气,写下第十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