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灌入耳中,迷雾被撕开一道口子,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出来了。
脱离了毒雾海域。
身后,最后一缕黑雾被海风吹散,归墟岛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孤悬于海天之间,像一把插进苍穹的断剑。
沈砚靠着船舷滑坐下去,浑身脱力,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他喘着粗气,视线模糊,却仍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岛屿。
许鹤安瘫坐在机枢旁,手里攥着断裂的铜管,脸上全是油污和血渍,罗盘早已碎成几块,指针不知去向。他咧了下嘴,想笑,结果咳出一口血。
“总算……活着出来了。”
没人回应。
他转头看去。
裴婉娘依旧倚着凤鸣琴坐着,琴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几乎快要散架。她左半边头发已全白,唇色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她的指尖,还轻轻搭在那根断弦上,仿佛只要琴还在,她就不会真正倒下。
沈砚缓过一口气,艰难挪到她身边,伸手探她脉搏。
指尖刚触到她手腕,他就僵住了。
她的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灼痕,形状扭曲,边缘泛着诡异的暗芒。那印记……他见过。
就在楚明河恶念虚影脸上,一模一样。
这不是伤,是标记。
有人用邪阵把她和归墟岛的核心连在了一起。
沈砚眼神骤冷,握住她的手还没松开,忽然听见风里传来一声呼唤。
“砚儿……回来吧……”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海天交界处。
归墟岛的轮廓越来越近,雾气缭绕中,仿佛有个身影站在岸边,朝他招手。
那身形,那语调,分明是他早已死去的母亲。
他没动。
也没答。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风更大了。
船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