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脚下轰然一震。
整座祭坛开始崩裂，蛛网般的裂缝自中心向外蔓延，石板翘起，碎块坠入下方黑暗。那口插着破阵锥的地缝剧烈抖动，金光不断窜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上顶。
“不好！”许鹤安脸色一变，“这地方要塌了！”
沈砚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裴婉娘的手腕。她的身体轻得像片纸，触感近乎虚无，唯有指尖残留的一缕青光还连着凤鸣琴。
右手同时扬起血墨笔，在空中疾书一个“缚”字。
文气化绳，瞬间缠住许鹤安腰身，将他整个人拽离即将塌陷的区域。可还没等他们站稳，头顶巨石轰然砸落，祭坛中央彻底断裂，三人脚下失去支撑，齐齐向下坠去。
风声呼啸，黑暗扑面而来。
沈砚在下坠途中强行稳住心神，左手死死攥着裴婉娘，右手将血墨笔横咬口中，腾出手掌结印，试图以文气撑起缓冲屏障。可玉佩突然发烫，一股力量自掌心炸开，竟让他体内文气失控般涌入其中。
地图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寒山寺的布局、地宫的位置、甚至后院那棵老梨树的根系走向，全都一一显现。而在寺庙最深处，一点微弱佛光闪烁，似灭非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却始终未断。
“他在下面。”沈砚心头一震，“父亲没死。他还活着。”
许鹤安在旁边大喊：“别管什么狗屁地图了！先想办法落地啊！”
话音未落，一块巨石擦肩而过，砸向裴婉娘。沈砚本能侧身挡在她前面，背部重重撞上岩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裴婉娘望着他，虚影微微晃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的眼神很清楚：别松手。
沈砚点头。
文气继续灌入玉佩，金光顺着绳索蔓延，竟在三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护罩，减缓了坠势。可这护罩极不稳定，每过一秒就黯淡一分，显然撑不了多久。
上方祭坛已完全坍塌，碎石如雨落下，封死了退路。下方深渊不见底，只有隐约红光浮动，像是熔岩，又像血池。
许鹤安咬牙检查破阵锥碎片，发现器身裂纹加深，灵性几近耗尽。他低骂一句，仍将碎片塞进怀里，伸手抓住沈砚甩来的绳索末端。
“你要是敢在这时候断力气，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沈砚没回应。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玉佩上。那股牵引力越来越强，仿佛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也在呼唤他。
就在护罩即将破裂的刹那，玉佩忽然轻颤一下，正面盘龙之眼亮起一点金芒。紧接着，一段文字浮现在沈砚识海：
“子时三刻，门开一线。持玉者入，见真颜。”
不是记忆，不是幻象，而是直接烙印进神识的讯息。
沈砚眼神一凝。
这不是提示，是倒计时。
他抬头看向仍在下坠的许鹤安：“记住这句话。”
“哪句？”
“子时三刻，门开一线。”
许鹤安皱眉：“什么意思？”
沈砚没来得及回答，脚下猛然一空。
护罩碎裂，绳索绷直，三人加速坠落。千钧一发之际，沈砚强行扭转身体，将裴婉娘护在中间，用自己背部承受撞击。
岩壁刮过手臂，布料撕裂，皮肤绽开，鲜血顺着袖口滴落。
最后一瞬，他看见玉佩上的龙首微微转动，仿佛真的活了过来，朝着深渊深处，低低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