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忽然侧身一步。
就在那一瞬,沈砚背后寒毛炸起。
一股阴冷气息从老僧身后蔓延开来,地面碎纸瞬间焦黑卷曲,空气中浮现出一道虚影——白衣胜雪,左脸慈和,右脸扭曲如鬼,嘴角咧到耳根。
“等得真久啊。”那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两人同时说话,“二十年,我终于等到你回来。”
沈砚立刻后撤半步,文气涌向右手,随时准备执笔书写。
许鹤安一把将他拉开,自己站到前面,破阵锥对准虚影。“你他妈又是哪路货?”
“我是谁?”虚影轻笑,抬手撕下一小片经文,纸灰化作黑蝶飞舞,“我是你敬重的楚院长,也是你唾弃的文修领袖。善念已死,恶念独存——而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砚盯着那张半人半鬼的脸,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书院藏书阁里的竹简、落榜夜冲天火光、楚明河临终时递来的半块玉佩……
原来都不是巧合。
“你利用他。”沈砚冷冷道,“借他的身份,操控文道衰败。”
“聪明。”虚影鼓掌,“可惜太迟了。你以为你是来寻父的?不,你是来献祭的。你身上有三件东西——玉佩、琴谱、还有你这条命,都是开启归墟祭坛的关键。”
圆觉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他手中佛珠剧烈震颤,一颗珠子“啪”地裂开,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沈砚看得清楚——那滴血落地瞬间,竟汇成一个字:逃。
“你撑不住了。”文修领袖狞笑,“再借你三成功力,我就够打开最后一道封印。”
圆觉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声音颤抖:“砚儿……快走!他借我躯壳显形,时间有限,你不能……”
话未说完,虚影猛然伸手掐住他脖颈。老僧整个人腾空而起,袈裟猎猎,佛珠疯狂旋转,玉佩上的文字一个个亮起,与钟声彻底同步。
沈砚脑中轰然作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钟声节奏诡异——根本不是人在敲,是文气在牵引,是某种仪式正在进行。
而圆觉,正被当成媒介一点点抽干。
“许鹤安。”他低声说。
“在。”
“待会我动手,你立刻带他离开。”
“那你呢?”
“我得取回一样东西。”他看向那串佛珠,“那是我妈写的字,不能毁在这里。”
许鹤安眯眼:“你疯了吧?那玩意儿现在是阵眼!”
“所以我不会碰它。”沈砚松开玉佩,从袖中抽出一支笔,“我会写一个字——断。”
笔尖悬空,墨未落纸,文气已在指尖凝聚。
他知道这一击未必能破局,但他必须试。
因为有些事,不是为了赢才去做。
而是因为,该做。
文修领袖察觉到异样,冷笑道:“你还想反抗?你可知当年你母亲为何死?因为她也写了这个字——断。”
沈砚笔尖微顿。
“但她没断成。”对方逼近一步,“你也一样。”
风骤起。
碎纸漫天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沈砚抬笔,正要落下——
圆觉突然睁眼。
那双盲眼里,竟有金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