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得那种爱。
所以她愿意替她守这一程。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忽然盘膝坐下,将凤鸣琴轻轻放在母亲胸前,然后闭目凝神,主动放开了文心屏障。
识海翻涌,琴音如潮水般涌入。
他不再抗拒,而是以意念承接,把那一段《安魂曲》逐字化作文句,在心海中书写——
“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文气随诗句流转,金光自他体内升起,不再是暴烈的冲击,而是如溪流般温柔地缠绕上水晶棺,渗入其内。
母亲的手指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抽搐,也不是本能反应。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一点点伸向棺外。
沈砚立刻伸手去接。
她的手指冰凉,碰到他掌心时还在抖。
可她抓住了。
不是衣角。
是他的手。
五指用力,死死攥住,像是怕一松开,又会隔世二十年。
沈砚喉头一哽,差点跪下去。
但他撑住了。
他知道现在不能倒。
也不能哭。
他还得写下去。
还得护住这盏刚刚燃起的灯。
裴婉娘的曲子还在继续。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到最后只剩指尖那点青光还在跳动。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她轻轻抬手,指尖在琴面上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痕迹。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安心。
下一瞬,青光熄灭。
虚影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密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母亲微弱的呼吸声,和沈砚体内文气流转的嗡鸣。
许鹤安慢慢爬过来,靠在棺边,喘着粗气问:“她……还能醒多久?”
沈砚没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母亲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知道时间不多。
封印未破,反噬仍在,这一线生机全靠琴音与文气强行维系。
但至少——
她醒了。
她认得他。
她握住了他的手。
这就够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蘸着还未干透的血,在空中写下第一个字。
不是“启”。
不是“破”。
是一个“养”字。
金光轻洒,如细雨落于荒原。
母亲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又轻轻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