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从中升起,白衣胜雪,面容半明半暗。左脸慈和如旧,右脸扭曲如鬼,手中捧着一卷泛着黑光的竹简,赫然是半本《文道经》的幻象。
“沈砚。”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的韵律,“你可知你母亲为何醒得如此艰难?”
沈砚眼神未变。
他没看那人,也没回应,只是将左手更深地按进凤鸣琴,催动最后一丝文气维持“养”字运转。
文修领袖虚影冷笑:“因为她本就不该醒。她是母音容器,是开启文道之门的钥匙。你强行唤醒她,只会让她更快死去。”
许鹤安一步跨到前方,破阵锥高举,怒喝:“少他妈装圣人!你早就不配提‘文道’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猛力掷出破阵锥。
雷光撕裂空气,直贯虚影胸口。
“轰!”
一声闷响,那道身影被钉在石壁上,黑气四溢,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破阵锥深深嵌入岩层,锥身上缠绕的符文仍在燃烧,将虚影牢牢锁住。
许鹤安踉跄后退,扶墙喘息:“老子等这一刻二十年了。”
沈砚终于抬头。
他看着墙上那团挣扎的黑影,目光冷得像冰。
他知道这是假的。
真正的文修领袖不在这里,这只是残念投影,是埋在地底的一颗毒种,专等他心神动摇时钻出来蛊惑。
但他不怕。
他连亲手写“永昌”弑母都不怕,还会怕几句废话?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水晶棺。
母亲正望着他,眼神复杂,有痛,有怜,还有一丝……骄傲。
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右手,蘸着掌心残留的血,在空中写下三个字:
“别怕。”
金光落下,融入“养”字循环。
母亲的呼吸又平稳了几分,那只握着他的手,也稍稍用了点力。
许鹤安靠着墙滑坐在地,破阵锥残柄横在腿上,双眼仍盯着被钉住的虚影。
“它会再来。”他说。
沈砚点头。
“再来就再钉。”
密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只有“养”字金光规律闪烁,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母亲闭上了眼,似乎累了。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许鹤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裂口的双手,忽然笑了下:“你说……她会不会做饭?”
沈砚没答。
但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墙上那团黑影猛然抽搐。
破阵锥的雷光骤然黯淡。
虚影发出一声嘶哑的低语:“你们……护不住她……”
话音未落,整道身影化作黑烟,顺着锥身缝隙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焦痕,印在石壁上,形状像一只伸向棺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