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知道，这是清白的凭证。
是唯一能证明他们没有低头、没有求饶的铁证。
“哈哈……”他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哈哈哈哈！我没偷学禁术！我没背叛祖训！我爹娘不是罪人！！”
他一把扯下整条衣袖，露出整条手臂，高高举起，对着那已经消散的光幕怒吼：“你们听见了吗？老子姓许！许家没一个孬种！”
眼泪混着烟灰从他脸上滑下，砸在地上。
沈砚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后一步，给他留出空间。
他知道这一刻对许鹤安意味着什么。
不是复仇的开始，而是解脱。
二十年背负的冤屈，终于在这一刻被洗清。
笑声渐歇，许鹤安喘着粗气，转身看向祭坛核心。
那里，破军剑残片仍在震动，周围的岩石已经开始龟裂，细碎的石块不断掉落，露出下方暗红色的地脉纹路。
“它快撑不住了。”沈砚提醒。
“那就让它塌。”许鹤安冷笑，“这种地方，多存在一秒都是对死人的侮辱。”
他说完，猛然从怀中掏出青铜罗盘，双手一用力，直接掰断了表壳。
指针“叮”地一声弹起，悬在空中，不再转动，而是笔直指向祭坛最深处。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寻踪仪。”他低声说，“它认得许家的血，也认得这片地下的怨气。”
下一秒，他将罗盘狠狠砸向破军剑残片顶端。
两件器物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如同钟磬齐鸣。
紧接着，地底传来轰隆巨响。
一道赤红火线自裂缝中蔓延而出，所过之处，符印尽数焚毁，黑气哀嚎溃散。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沈砚不得不后退数步，文气凝盾护体。
“你在引地火？”他皱眉。
“对。”许鹤安站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老子铸器二十年，不是为了杀人放火。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把这群狗东西的老窝烧成渣！”
火焰越窜越高，很快吞噬了整个祭坛区域。原本支撑结构的石柱一根根断裂，顶部开始坍塌，大块岩石接连砸落。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迅速判断出口位置已被封死。
“我们得往下走。”他说。
“你还想下去？”许鹤安扭头看他，“上面都要塌了，你还想找什么？”
“父亲最后写的话。”沈砚盯着那团烈焰中心，“还没看到。”
许鹤安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行啊，那你带路，老子给你断后。”
他弯腰捡起一块燃烧的木梁，随手甩进更深的通道里。火光映照出前方一条狭窄阶梯，直通地下未知之处。
沈砚迈出第一步时，背后文气剑轻轻一震，自动护于身后。
许鹤安跟上，手里攥着破军剑残片，脚步沉稳。
火焰在他们身后疯狂蔓延，将一切过往焚烧殆尽。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阶梯之际，沈砚忽然停下。
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微弱但清晰，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青岩台。
一下，又一下。
许鹤安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沈砚没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一滴血从指尖渗出，落在台阶边缘。
血珠滚过石面，忽然加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紧接着，台阶下方浮现出四个若隐若现的字迹——
**文道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