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敬亭看到钟步友不时以掌摁着额头,知道必是因为黑白无常被擒一事而烦忧。
除了安慰钟步友以外,小敬亭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钟步友毕竟乃仙鹤观观主许仲南高徒,何等难事不曾遇到过?
眼下不能中了曲灵堡奸计,唯有暂且忍耐。
谁忍到最后,谁就是真正的赢家。
正是有着这股信念,钟步友毅然带着小敬亭安心掩藏于原地,静观其变。
又过去了两日,曲灵堡未曾遇到钟步友的突袭。尤不涣在堡内也未曾得到任何有关钟步友的消息。
梁君上更是暴躁不堪,居然将一股子怒气全数出在黑白无常身上。
黑白无常乃冥界之人,无有肉身,只有一副阴身而已。
梁君上利用堡内两名金丹期高手所祭的抗阴气阵,以镇魂鞭来折磨冥府两位使者。
镇魂鞭本是梁君上通过炼器鼎炼出的法宝,用以对付出窍期以上的炼气高手。
具备出窍期修为的炼气高手,已能随意令神识飞出体外。
镇魂鞭就是专门压制神识的法宝。
此时用来作为折磨黑白无常的刑具,也令得黑白无常痛苦不堪。
黑白无常本无肉身,那阴身就是他们的神识与魂灵结合之体。
不过这两位冥府高手的冥功都已修成大乘期境界,故而具备无数神识。
但经梁君上操控的镇魂鞭,一旦鞭于黑白无常阴身之上,即会去了他们身上一副神识。
虽然黑白无常的神识无限多,但被镇魂鞭鞭去一个神识,如同从一个凡人身上割下一片肉那般。
梁君上手段又太过毒辣,数鞭下去,只见得眼前无数白色魂灵虚态状人形由黑白无常阴身之内挤出,继而消散不见。
许是这种折磨太过严酷,黑无常的黑脸居然渐渐泛白,而白无常的白脸则渐渐变乌。
最奇怪的是,黑白无常本乃阴身之体,居然因为镇魂鞭的威力而令得他们阴身显于凡眼之中。
一旦显于凡眼之中,那即是让凡间任何之人都能看到他们的阴身形态。
地牢的狱卒们起先看着关押黑白无常的牢狱不过空空如也,只因为看不到两位使者的阴身。
如今被梁君上这么一弄,一黑一白两副阴身就如凭空而生一般出现于牢狱之内,倒还让狱卒们好一阵诧异。
这并非狱卒这些低修为之人突然具备了金丹期以上的修为,乃是黑白无常的阴身发生了变化所致。
足见镇魂鞭的厉害。
虽然镇魂鞭还不能令得黑白无常魂飞魄散,但若每日如此受得此等苦楚,也让这两位冥府使者恨不能舍弃魂魄就此消散。
又过了几日,仍不见钟步友与小敬亭行动。
梁君上自然愈加气恼。
起先几日,每日不过对黑白无常施一次镇魂鞭之刑。
然这几日,梁君上居然每日增加两次施用此等毒鞭之刑。
最糟糕的是,这几日终于不见乌云现于空中。
梁君上居然将已经遭过镇魂鞭之罪的黑白无常阴身放于骄阳之下。
若是无有抗阴气阵压镇冥府两位使者的阴力,他们尚能抵挡烈日照耀。
如今被抗阴气阵压镇阴力,黑白无常的冥界魂魄只怕也要去了半分。
黑白无常自然是叫苦不迭,可怜那还被藏于黑无常袖内的武大纯恶灵。
这副恶灵同样被抗阴气阵所压镇,只能蜷缩于小小的袖口之内而不得出。
此等痛苦已经让武大纯难以承受,再加上镇魂鞭的鞭劲通过黑无常传至武大纯恶灵之上,几乎让这恶灵就在黑无常袍袖之内消散。
所幸,黑无常的黑袍也是冥府的一件至宝,倒是替武大纯挡住了烈日之光。
否则,这副恶灵只怕难逃魂飞魄散之苦。
不过说来奇怪,虽然武大纯因为挨了镇魂鞭而感到痛苦万分,但依旧不曾伤及其恶灵魂魄半分。正乃只痛不伤。不过这种痛感也非一般魂灵所能承受。
更为庆幸的是,阳光只不过出现了一日而已,而后即又陷入到阴日之中。
此乃冥府两位使者并武大纯恶灵的造化。
只不过,毕竟遭受了此等残酷折磨,黑白无常虚弱不少。
梁君上这般疯狂折磨黑白无常,一直让尤不涣看于眼中。
这恶贼,心思歹毒。看到黑白无常被折磨得完全没有了冥界所特有的形态,早心生出毒计来。
“堡主,钟步友、李敬亭他们能这般沉得住气,无非是猜想我们不能将黑白这两个老鬼胡乱处置。
他们哪里知道与曲灵堡作对的下场?
今日可将黑白无常押于堡外,让全堡上下都看到:
与曲灵堡作对的,即使是凌驾于人界之上的冥界使者也只能被曲灵堡任意折磨。
钟步友与李敬亭一定会在堡外的哪一个地方躲着,也一定能够看到他们的同伴是如何受苦的。
当看到黑白无常的惨状,不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他们二人必然要出手相救。
如此一来,即可陷入我们所设的陷阱之中。”尤不涣向梁君上建议道。
梁君上闻得尤不涣建议,高兴道:“到底还是军师厉害!
本堡主还以为冥府之人如何能耐?也经不住镇魂鞭与烈日的折磨。
这样最好,也让曲灵堡内的百姓看到我们连专门勾走我们阳寿的冥府使者都能够如此折磨。
那堡内还有何人还反对本堡主?
还要激恼钟步友与李敬亭一下,让他们彻底陷入这无底深渊之中。”
尤不涣得令,立即令人将黑白无常之阴身以蘸有狗血的麻绳所缚,拉出于堡外示众。
阴身乃虚态之体,凡界应该触摸不到,何谈以绳捆缚?
但镇魂鞭之力足以将阴身虚态化为实形,那即是不但能看到,还能触摸感觉得到。
本就有抗阴气阵压镇黑白无常阴力,此时又有狗血加持压镇之力,黑白无常的阴身早已如同被禁锢一般。就连动动手指或是眨巴一下眼睛都是绝不可能之事。
武大纯的情况依然好不了多少,也极伴虚弱地潜藏于黑无常袍袖之内。
尤不涣的毒计果然将要得逞。
钟步友与小敬亭远远于暗处看到,两人对于是否营救产生了极大分歧。
小敬亭毕竟年轻,有些忍耐不住,并打算立即动手营救。
钟步友则不知还在等待什么,总阻止小敬亭不可意气行事。
只因为还敬重钟步友乃德高望重之前辈,小敬亭没有立即动手。
但这一连几日,小敬亭一想到黑白无常还被高高挂在仙苑之外的旗杆之时,即有一股心痛的感觉。
小敬亭越是心痛,心中即越生出对于钟步友的不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