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塞钱,落荒而逃。
我面无表情收钱,只在无人注意时,拈起一枚铜钱,悄然压入香炉灰底。
那冰凉触感,像命运的砝码悄然落定。
“大……大师……”阿六哆嗦着挤到桌前,烟渍染指,眼窝深陷,手抖如风中残叶。
“您帮我看看,今天能赢钱吗?”
我凝视他掌心:三线清晰,本应聚财,但财库线断裂如刀削,血光之煞缠绕指尖。
“你若再入赌坊,钱财是小,怕是必见血光。”
他吓得转身欲逃,却被两个壮汉拦住。
“强哥说了,今晚必须翻本。”其中一人狞笑,“不然,五块大洋怎么还?”
我抬眼,人群外,刀疤强抱臂冷笑,目光如钩。
阿六是饵,也是试刀石。
他在等我退缩,或越界。
我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嘈杂:“今夜赌桌之上,切记——莫信身边那个笑得最欢、拍你肩膀最重之人。”
“为何?”阿六颤声问。
我嘴角微扬:“因其掌心无纹,心藏鬼胎。”
当夜,赌坊烟雾缭绕。
阿六输光最后一文,万念俱灰。
赌伴赢钱大笑,重重拍他肩膀:“阿六,下一把我带你赢回来!”
那笑容,那拍肩,让他浑身一震。
沈舟的话如鬼魅回响。
他瞥向对方摊开的手——掌心光滑如石,纹路尽磨。
**掌心无纹!**
怒火炸裂。
“你……你的手……”
对方脸色一变,猛推:“你他妈有病吧!”
一推成恨,阿六如野兽扑上。
斗殴爆发,赌坊大乱。
而我,早已收摊归家。
烛火摇曳,映着平静面容。
我似乎了然一切,又似漠不关心。
突然,院外脚步杂乱,沉重凶戾,踏碎夜寂。
吱呀——
木门被一脚踹开,夜风倒灌,烛影狂舞,墙上映出群魔乱舞般的黑影。
我端坐不动,只缓缓抬头,望向门口那几道被夜色勾勒出的狰狞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