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琉璃瓦洒在宫墙上，映得青砖泛起一层淡金色。陈轩踩着软底靴子往茶房走，脚下无声，心里却比这清晨还清亮。
昨儿刚从城南回来，今儿一早又得装模作样地混在太监堆里喝茶吃点心，他边走边揉了揉眉心，心想这日子过得是真不容易。
茶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小太监围坐在木桌旁，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吹牛扯皮。
“哎哟，这不是咱们乾清宫的红人小贵子嘛！”一个尖嗓子的太监笑嘻嘻地招呼，“快过来坐，给你留了块新出炉的桂花糕。”
陈轩笑着坐下，接过那块糕点，咬了一口，甜香扑鼻，倒还真有几分双儿的手艺。
“小贵子，听说你昨天出宫办事啦？”旁边一人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外头什么模样？热闹不热闹？”
“嗨，能有什么热闹。”陈轩慢悠悠地说，“就是去采买些稀罕物，给皇上解闷的。”
“哎呦，别这么藏着掖着嘛。”另一个太监推了他一把，“咱们这些兄弟谁不知道你在皇上跟前吃得开？说说呗，外头到底什么样？”
陈轩笑了笑，故意转移话题：“你们知道吗？御膳房最近新做了一种豆沙酥，味道可好了，尤其是配上这茶——”
果然，几个人立刻被勾起了兴趣，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御膳房的点心来。
只有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的太监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眼神时不时扫向陈轩的方向。
茶水将尽，几人也陆续散去，陈轩起身拍拍衣角，准备回乾清宫复命。
刚走到乾清宫后廊，迎面就撞上了那个刚才一直沉默的瘦高个。
“小贵子啊。”那人笑眯眯地道，“你刚才说的那个‘联络点’挺安静的，能不能告诉我是哪？我也想去歇会儿。”
陈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闲聊时不小心提了一句“某处地方很清净”，没想到竟被这家伙记住了。
他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道：“你说哪儿啊？我刚才说的是御膳房后面的小院，那儿晒太阳最舒服不过了。”
“哦？”那人眯起眼，“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别的地方呢。”
“你想多了。”陈轩摆摆手，“咱这种小人物，能去哪儿？不就是东华门、西华门来回跑腿嘛。”
说完，他顺口补了一句：“对了，你听说过御茶房新进的松仁茶饼吗？听说是江南那边送来的贡品。”
那太监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轩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微一沉。
午后日头渐盛，陈轩在宫墙下慢慢踱步，脑子里却飞速运转。
那个瘦高个绝对有问题。
他记得清楚，前两天在鳌拜府邸外见过那人的身影，当时他还以为是个普通仆役，现在想来，怕不是个暗桩。
正想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低语。
他脚步一顿，借着廊柱的阴影慢慢靠近。
声音是从拐角处传来的，两个身影站在墙根下，压着嗓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