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陈轩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从茶摊边起身。昨夜与曾柔一席话虽轻松,却也让他心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略显旧了些的布衣,心道:“这身行头该换换了,总不能老靠‘贵’字铜牌唬人。”
刚走几步,迎面撞上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一边抹汗一边低声喊:“小贵子!快回宫,李大人那边出事了!”
陈轩眉头一挑,心中警铃大作。
李御史府门前站着两个陌生面孔,一看就不是寻常仆役。陈轩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心里盘算:正门进不去,那就得另辟蹊径。
“劳烦兄弟帮个忙。”他在巷口拦住一个送药的小厮,笑着递过去几块碎银,“我爹病了,想请你帮我把这包药带进去,说是给李家老爷子的。”
那小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见银子实在,便点头答应。陈轩趁机跟在后头,低着头混进了院门。
院子里静得出奇,连只麻雀都没见着。那小厮前脚刚进屋,陈轩便借着熟悉地形溜到了书房门口。推门时,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桌上还摆着半杯凉透的茶。
他翻了几页案卷,发现账本副本果然不见了,倒是抽屉里有封未寄出的信。信纸泛黄,落款是个“吴”字印章——这名字听着耳熟,可惜一时想不起是谁。
正要离开,门外传来脚步声。陈轩一闪身藏到屏风后,只见那两个陌生仆役走了进来,低声交谈几句后,开始翻找书架上的东西。
“看来是有人先我们一步。”他心中暗道,轻轻推开侧窗,翻身跃入后院,动作干净利落,连片落叶都没惊动。
回到宫中已是午后,双儿正在厨房忙着熬药。见他回来,她抬眼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脸色不太好。”
“这不是被风吹的嘛。”陈轩咧嘴一笑,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对了,听说李大人家里出了点状况?”
双儿放下汤勺,神色有些凝重:“听说是鳌拜的人夜里去了他家一趟,说是要他‘安分守己’。”
“啧,这老家伙下手够快的。”陈轩皱眉,“能不能帮我打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双儿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不多时,她带回消息:“李家的老太太吓坏了,连夜收拾细软准备搬去城郊别院。”
“那李御史呢?”陈轩问。
“还在装病,不敢出门。”
“得帮他家人先安置好。”陈轩叹了口气,“不然就算找到证据,他也未必敢开口。”
双儿看着他,轻声道:“你要小心些,最近宫外不太平。”
“放心吧,我这条命可是金贵得很。”陈轩笑着拍拍胸口,“再说了,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双儿抿嘴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一碗热腾腾的药汤递到他面前。
傍晚时分,陈轩悄悄出了宫,直奔城南一家绸缎庄。
这家店老板姓赵,平日里低调得很,生意做得却红火。陈轩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数钱,听见响动抬头看了他一眼。
“客官想看点啥?”
“随便看看。”陈轩随口应着,目光却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图上。图上画的是神龙教的地界分布,线条粗犷,像是随手勾勒而成。
“这图挺有意思的。”他故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