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未停，陈轩裹着斗篷，踩着吱呀作响的碎冰往回走。天寒地冻，连鼻尖都冻得发红。他边走边揉了揉耳朵，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几步棋该怎么走。
天地会那边算是暂时稳住了，但康熙那边的风向却不太妙。皇帝那小子，别看他年纪不大，心眼儿比针尖还细，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琢磨上半天。陈轩能感觉到，康熙最近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少了点往日的随意。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话说开。”他边走边嘀咕，“不然这小皇帝哪天一不高兴，我这小命可就悬了。”
刚走到宫墙外，迎面便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双儿正提着个食盒，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温柔。
“你这人，又在外面晃悠到这么晚。”她轻声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关心，“我给你煨了点姜汤，快趁热喝。”
陈轩乐呵呵地接过食盒，掀开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姜的辛辣和糖的甜味，暖得人心里一软。
“还是你最贴心。”他笑着凑过去，“比那些冷冰冰的御膳房强多了。”
双儿抿嘴一笑，低声道：“你别光顾着说好听的，我刚听说……鳌拜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陈轩一顿，手里的汤碗微微一顿，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可他的神情却沉了下来。
“你也听到了？”
“嗯。”双儿点头，“听李公公说，鳌拜府上最近来了不少人，夜里还灯火通明，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
陈轩皱眉思索片刻，忽然笑了：“看来，这位‘鳌大人’是真坐不住了。”
双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轩喝了口姜汤，暖了暖身子，“你先帮我打听打听，鳌拜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向，尤其是他府上那些人都是从哪来的。”
双儿点头应下，又轻声道：“你也要小心些，宫里最近传言不少，有人说你跟外面的人勾结……”
“哦？”陈轩挑眉，“还有这种说法？谁传的？”
“不知道。”双儿摇头，“但我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你。”
陈轩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宫里从来不缺的就是“有人”。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在盯着”，而是“盯得有多紧”。
他拍了拍双儿的手，柔声道：“你放心，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风浪里打转。越是风高浪急，我越能站稳脚跟。”
夜风卷起他的斗篷，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远处，宫墙高耸，灯火如星，仿佛一座沉默的巨兽，静静注视着每一个穿行其中的人。
乾清宫内，康熙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手里握着朱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晚，风雪未歇。
“陈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一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递上茶盏：“皇上，要传陈公公进来吗？”
康熙摇头：“不必了，让他先忙他的事吧。”
那太监低头应是，心里却明白，皇帝这是在等陈轩主动来。
康熙不是不信陈轩，只是……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聪明、机灵、胆大包天，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不得不防。
“他在宫里待得太久了。”康熙轻声道，“久到……我都有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太监不敢接话，只能低头站着。
康熙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你去查查，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密切。”
“是。”
太监刚要退下，康熙又加了一句：“别惊动他。”
夜色渐深，陈轩回到自己的小屋，点上灯，坐在桌前翻看一份密信。
信是天地会那边送来的，内容不多，但字字关键：
“鳌拜近日频繁调动人手，似有异动。其心腹张三泰已秘密前往京郊，据传在一处庄子内藏有大量兵器。”
陈轩眯起眼，心中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