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海中那种撒泼打滚的货色,林卫甚至懒得分出一丝心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付一条疯狗,最好的方式不是跟它对咬,而是拥有让它不敢龇牙的实力,是编织一张让它无法挣脱的大网。
今晚,就是织网的开始。
京城,老字号饭庄,丰泽园。
雅间里,酱香浓郁的鲁菜码了满满一桌,几瓶尚未开封的特供茅台立在旁边,瓶身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卫亲自给保卫科副科长张海,以及他带来的几位心腹干将,一一满上了酒。
“张叔,几位大哥,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交个朋友。”
林卫端起酒杯,姿态放得很低,言辞却恳切有力。
“我林卫在厂里无亲无故,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大哥多多关照。”
保卫科这群人,整日与钢筋铁骨、流氓混混打交道,性子最是直来直去。他们见惯了技术员的清高,也烦透了干部的油滑。
林卫这种年纪轻轻却技术超群,为人处事又如此敞亮、不卑不亢的态度,瞬间就戳中了他们的心窝子。
“小卫,你这话就见外了!”
“冲你这顿饭,冲你这个人,以后你就是我们保卫科的亲兄弟!”
“在厂里,谁敢给你使绊子,先问问我们哥几个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几杯烈酒下肚,气氛彻底被点燃。
众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喧闹声中,林卫的眼神始终保持着一份冷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火候,终于,他端起茶壶,走到了张海身边。
“张叔,喝口茶,解解酒。”
他引着张海到雅间角落的茶台坐下,远离了那边的喧嚣。
张海脸上红光满面,酒意上涌,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军人特有的警醒和清明。
他知道,正事来了。
林卫亲手为他沏了一杯滚烫的铁观音,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张叔。”
林卫的声音压得很低,沉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关于我父亲,林建国的事,您能……再跟我多说一点吗?”
“林建国”这三个字一出口,仿佛一道冰冷的开关。
张海脸上的酒意和笑容瞬间褪去,被一种混杂着凝重、追忆与痛苦的神色所取代。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雅间的喧闹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这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微响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许久,张海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小卫,有些事,我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告诉你,怕你冲动,怕影响你的前程。”
他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积压多年的火焰。
“但你现在不是孩子了,你是八级钳工,是厂里的顶梁柱。你有权知道真相。”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父亲,林建国,他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八级钳工那么简单!”
“他还是我们红星轧钢厂,一个高度机密的军工项目的核心技术员!”
轰!
林卫的大脑,仿佛被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命中,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