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染红了整个镜面。
李岩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信念，他为之奋斗的一切，他的人生，他的理想……
在这一刻，被这面“乾坤镜”，照得支离破碎，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镜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山海关，吴三桂引清兵入关。
绿营兵和八旗铁骑，如决堤的洪水，席卷中原。
一片石，李自成的大顺军一败涂地，仓皇西逃。
紧接着，是扬州、是嘉定……一座座城池被屠戮，无数汉人百姓，在“剃发易服”的政令下，人头滚滚。
当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十个血淋淋的大字上时，楚云帆抬手，关掉了平板。
光芒散去。
那面“乾坤镜”，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黑色方块。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只有孙传庭粗重的喘息，和李岩几不可闻的哽咽。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闯王’，是救世之主吗？”
楚云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所追求的，究竟是解救苍生，还是换一个人来当皇帝，然后继续这乱世轮回？”
这一问，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李岩的心脏。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书生傲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他看着楚云帆，看着这个掌握着“未来”的男人。
他突然明白了。
什么闯王，什么大顺。
真正的天命，真正的仙缘，就在眼前！
李岩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楚云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然后，将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砰！”
“李岩有眼无珠，不识真仙！”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若仙师不弃，李岩愿追随仙师，为天下万民，谋一条真正的生路！”
也就在这一刻，楚云帆的脑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成功收服重要历史人物李岩，改变其命运轨迹。】
【获得国运点：1000点。】
【当前总国运点：1510点。】
成了！
楚云帆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种从思想根源上彻底征服一个时代智者的感觉，远比战场上的胜利，更加令人振奋。
孙传庭也从皇帝驾崩的巨大悲痛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跪地归心的李岩，又看看神情淡然的楚云帆，那颗几乎死去的心，又一次被注入了滚烫的希望。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有仙师在，大明，就还有救！
然而，就在这营地中人心思定，士气重燃的时刻。
一阵急促到变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疯狂地冲了过来。
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下，脸上是见了鬼一般的惊恐。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报——！”
“督师！潼关……潼关失守了！”
“数日前，监军道擅开城门，迎闯王大军入关！”
探马的声音，因为恐惧而破裂。
“我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