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根本就不是在“乱挖”,他们是躲在那些纵横交错的壕沟里!
这些壕沟,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们可以以逸待劳,利用地形优势,将闯军分割、包围,然后用长矛和弓箭,进行一场效率高得可怕的屠杀。
闯军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狭窄、曲折、处处是陷阱的壕沟体系中,完全无法施展。他们就像一群掉进了迷宫里的蛮牛,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被动地、一个接一个地被宰割。
“撤!快撤!”李过看得目眦欲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个古怪的阵法。
然而,想撤,又谈何容易?
后面的士兵不明所以,还在往前涌,前面的士兵想退,却被堵住了去路。整个闯军阵线,彻底陷入了混乱和自相践踏之中。
而明军的攻击,却如同精准的机器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冷静而致命。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群散漫的溃兵,而是一群配合默契的猎手。有的负责用长矛封堵要道,有的负责用弓箭远程压制,还有的,则在壕沟的拐角处,用朴刀和腰刀,收割着那些侥幸冲进来的敌人。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当李过好不容易收拢残兵,狼狈不堪地退回到出发点时,他带来的三千精锐,已经丢下了超过八百具尸体。
那片被他们嘲笑为“土坑”的阵地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
城楼上,孙传庭看得是心潮澎湃,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带了一辈子兵,从未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仗!不,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仗,这简直就是……狩猎!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年轻人,眼神中,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仙师,真乃神人也!
而在数里之外,闯军的中军大旗下。
李自成骑在马上,用单筒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目睹了整场战斗的经过。当他看到自己的精锐,在那片简陋的壕沟面前,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放下了望远镜,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李过。
他只是转头,看向了身边同样脸色凝重的谋士,李岩。
“景逸,你看明白了么?”
李岩,字景逸,是闯军中少有的读书人,足智多谋。他此刻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扶了扶头上的方巾,声音干涩地喃喃道:
“大王……这……这不是大明官军的战法。”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全新的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