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加狠辣的计划,在萧锐的脑中成型。
他要冒充赵万田的使者,骗取巴图的信任,探清狄人大营的虚实,甚至……引蛇出洞!
窗外,风雪似乎更急了。
与此同时,北原深处,一处背风的山谷内,数顶巨大的兽皮帐篷连绵成片,篝火熊熊,马嘶阵阵。
这里,便是狄人左帐王南下的前锋大营。
主帐内,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罴的狄人将领,正擦拭着一柄弯刀,刀锋上倒映着他狰狞的面容。
他就是“饿狼”巴图。
一名探马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千夫长,派往朔方城的斥候小队,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传回了。”
巴图擦拭弯刀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一群废物!连个小小的朔方城都盯不住?”
帐内另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皱眉道:“巴图大人,会不会是赵万田那边出了变故?”
“不可能。”巴图冷哼一声,将弯刀重重插在面前的木桩上,“赵万田那条狗,家产妻儿都在朔方,他比我们更想破城。况且,我已经将我王亲赐的狼纛竖起,代表此战必胜。他不敢背叛!”
他站起身,帐内的火光将他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帐篷上,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月初六,准时向黑风口进发!我要让那群绵羊一样的南朝人知道,草原的饿狼,来了!”
朔方城内,羊汤宴的欢庆气氛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萧锐发布了新的命令,全城进入战备状态。
妇孺老弱被组织起来,加固城防,搬运滚石檑木。
青壮屯军则在他的亲自监督下,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
夜深人静,萧锐独自站在演武场上,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的是制式木矛,有的甚至是削尖的木棍和农具。
昨夜一战,他们赢了,赢在战术,赢在出其不意。
但萧锐比谁都清楚,护田军的装备,简陋到了可怜的地步。
那所谓的纸甲,面对零星的流矢尚可,一旦对上成建制的弓手,就是一层窗户纸。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破甲铲”,看似威猛,实则对使用者的力量要求极高,且数量稀少。
昨夜的胜利,已经让他手中为数不多的精良武器损耗了近三成。
陈十三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捧着几件破损的兵器。
一柄矛头卷刃的木矛,一面被砍出巨大豁口的铁铲盾牌,还有一柄断成两截的腰刀。
“头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昨夜一战,我们缴获的狄人兵器,大多是弯刀,不适合我们步卒结阵。而我们自己的家伙,损耗不小。”
萧锐拿起那面破损的铲盾,入手的分量让他心中一沉。
这已经是军中最好的铁料打造的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城西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座几乎已经废弃的冶炼作坊。
那是朔方城最后的工业底蕴,也是他翻盘的最后希望。
只是,希望的火种,也需要燃料来点燃。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残兵,对陈十三下达了一个命令,声音在寒夜中清晰无比:“把我们缴获的所有牛羊,除了留下三日口粮,其余的……全部卖掉。换铁,换炭,换一切能让我们的武器变得更硬、更锋利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告诉老栓,让他把炉子给我烧起来。我要在出征之前,让每个兄弟,都换上能敲碎狄人骨头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