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时辰,当东方天际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两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营地外围。
是石猛和吴老刀。
他们身上带着血腥气,却毫发无伤。
石猛手中提着一个皮袋,吴老刀则将一支造型奇特的骨哨递到萧锐面前。
“经略,黑风口已拿下。狄人斥候三十二名,尽数清除,无一逃脱。”石猛的声音嘶哑,压抑着兴奋,“这是从他们头目身上搜出来的。”
萧锐接过那支骨哨,眼中精光一闪。
骨哨通体泛黄,顶端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工艺远非普通狄人可比。
“狼首骨哨……”他喃喃自语,“这是北狄大汗亲卫‘苍狼卫’的信物。他们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吴老刀脸色一变:“苍狼卫?那帮以一当十的疯子?”
“看来,我们拔掉的不是一只眼睛,而是捅了狼窝的入口。”萧锐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出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将骨哨紧紧攥在手里,骨哨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传令下去,全营休整,补充肉食。但兵器不许离身,甲不卸鞍。今夜,会很长。”
夜,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
士兵们围着火堆,大口地吃着肉,喝着热汤,却没人说话。
空气中,那股名为“紧张”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他们知道,一场真正的大战,即将来临。
萧锐独自一人在他的营帐内,对着那张兽皮地图,久久凝视。
那支狼首骨哨就摆在地图旁,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三更天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沉闷而悠长,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营地外,一名负责警戒的夜行军士兵警惕地扫视着远方。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略过那三座沉寂的烽燧轮廓,那里一如既往,是化不开的浓墨。
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袄,正要收回目光,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那景象却愈发清晰。
在最左侧的那座烽燧之上,在无尽的黑暗与星辰之下,一缕细微的、本不该存在的颜色,正笔直地升上夜空。
那颜色,是血一样的猩红,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诡异而夺目。
士兵的呼吸瞬间凝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不是被朔方的寒风所冻,而是被那一道孤独而致命的警讯,冻结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