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鹰扬营与朔方护军的联合操练已经进入第二天。
霍清漪一身戎装,亲自擂鼓。
她看着手下的精锐与那些装备简陋、却士气高昂的护军,一次又一次地演练着投掷距离和协同作战。
那些护军,很多昨日还是扛着锄头的农夫,今日却能扛着沙袋在城墙上奔跑如飞,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保卫家园的决绝。
“将军,”副将凑近低声道,“我们……真的要跟着萧使君一条路走到黑吗?这可是谋逆大罪。”
霍清漪的目光落在远处正与吴老刀一同规划城防的萧锐身上,他身形挺拔,在漫天风雪中,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清冷:“你可知,我父亲当年为何战死?非不能战,而是粮草不济,朝廷援兵迟迟未至。他成了朝堂诸公相互倾轧的牺牲品。”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副将,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再做第二个牺牲品。萧锐的路是对是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跟着他,朔方城能活,我们鹰扬营的兄弟们,也能活。这就够了。”
副将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
第三日,风雪渐歇。
朔方城的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城防工事日渐完备,归化营已初具规模,甚至开始在营外开垦冻土,准备来年春耕。
柳三娘的第一批震天雷也已秘密入库。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等待着那支从南方而来的钦差队伍。
然而,这天黄昏,城头的烽火台却没有任何征兆地燃起了三股狼烟。
这不是南方的驿报,而是来自北方草原的最高警讯!
负责瞭望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吴老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慌什么!说!”
斥候指着北方,声音带着哭腔:“狼……狼群……北边,地平线上,全是……全是狼烟!我们派出去的游骑,一个……一个都没回来!”
吴老刀与郑文谦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二人齐齐看向萧锐。
萧锐缓缓走上城楼的最高处,举起千里镜望向北方。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
在那血色之下,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片沉寂。
没有旗帜,没有军队,甚至看不到一个人影。
可就是这片死寂,却让萧锐的瞳孔猛然收缩。
经验丰富的草原猎人,在围猎之前,会驱散所有的飞鸟,让整片区域陷入绝对的安静。
一股比风雪更刺骨的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梁向上攀爬。
凛冬已至,一场远比朝廷钦差更为恐怖的风暴,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