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1 / 1)

十年后,北境,青牛村-春

又是一年开春,冰雪消融,溪水潺潺。王家小院的篱笆墙上冒出新绿,几只鸡雏跟在母鸡身后叽叽喳喳地啄食。王凡依旧坐在屋檐下的老位置,膝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薄毯,气息比五年前似乎更微弱了些,眼神却愈发深邃,仿佛能洞穿时光。

王曦已是中年妇人模样,眉宇间多了风霜,也添了沉稳。她正在院里晾晒药材,动作熟练。王铁根更老了,背佝偻得厉害,大多时候只是靠在墙根打盹。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院外停下。来的不是朝廷仪仗,也不是宗门修士,而是一位穿着边军低级军官服饰、满脸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他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看到王凡,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王……王公!救救我们!救救北地三州吧!”

王凡缓缓抬眼:“慢慢说。”

那军官涕泪横流:“朝廷……朝廷的‘征灵使’又来了!今年要征收的‘血脉灵赋税’翻了三倍!说是要炼制什么‘万灵丹’献给陛下!交不出,就要抽丁抽魂抵税啊!村里……村里已经有好几家被逼得家破人亡了!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王曦停下手中的活计,脸色凝重。这类消息,近些年听得越来越多。

几乎是前后脚,又有一道黯淡的传讯符箓艰难地飞入院中,落在王凡膝上,光芒闪烁,传出敖洸太子压抑着愤怒的声音:“王公!南海……忍不了了!新民朝‘海巡司’强占我三处珊瑚母林,捕杀孕珠灵蚌无数!更欲强征我蛟龙幼子入京为‘御前瑞兽’!此等奇耻大辱……我南海誓不从之!”

紧接着,一枚带着西漠风沙气息的骨符滚落在地,蝎灵族长疲惫而绝望的声音响起:“王凡老爷子……屯垦军占了最后一片绿洲……水源断了……部落里的孩子快渴死了……您当年说的话……还作数吗?”

未等王凡回应,天边一道剑光歪歪扭扭地落下,凌宵子身影显现,他衣袍染血,气息紊乱,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悲愤和一丝茫然:

“王凡……完了……天剑宗……没了……”他声音沙哑,“王小凡那厮……说我们炼剑‘不合新规’,‘浪费灵材’……派‘督造使’接管了剑山和所有矿脉!不服者……尽数废去修为,打入矿洞为奴!斩天老祖……他老人家试图理论,被……被当场格杀!人头现在还挂在剑冢示众!”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连王曦都惊得捂住了嘴。天剑宗,那可是传承万载的剑道魁首,竟落得如此下场!

凌宵子这个浪荡不羁的剑子,此刻眼圈通红,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

小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年轻军官压抑的抽泣声。

所有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事实:王小凡的统治,在经历了最初的强权震慑后,其涸泽而渔、逆天而行的恶果开始全面反噬,压迫已到了民不聊生、百族沸腾的边缘!

王凡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他慢慢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拿桌上的茶杯。

王曦连忙上前一步,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中。

王凡喝了一口,缓了缓气,目光逐一扫过院中众人——绝望的边军军官、悲愤的蛟龙太子(通过传讯)、绝望的西漠族长、道统被灭心如死灰的凌宵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女儿王曦脸上。

“曦儿。”“爹,我在。”“去地窖……”王曦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急促起来:“爹!您是说……”“把为父那套旧官服,拿出来吧。”王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沾了灰,该抖抖了。”

他又看向凌宵子:“宵子。”凌宵子猛地抬头,眼中死灰复燃起一丝微光。“剑断了,心没断,就还能炼。”他最后对着那枚南海传讯符和西漠骨符轻声道:“告诉敖洸,海阔凭鱼跃。”“告诉蝎灵,沙海自有甘泉。”“时候……”

王凡停顿了一下,看着院外那片开始萌发新芽的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到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砸碎了小院里压抑了十年的死寂!

王曦激动得浑身发抖,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向地窖。凌宵子猛地站直身体,眼中泪水与杀意交织,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斩裂了脚下青砖。那年轻的边军军官茫然抬头,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直觉感到,某种天大的变化,要来了。

王凡不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神。

但整个北境,乃至整个天下,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仿佛终于听到了那一声开闸的讯号!

十年隐忍,十年积弊。星火未曾熄灭,只是深埋于地底。如今,燎原之势,已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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