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两遍,三遍。
陈砚舟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读书,是宣誓。
是寒门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是陪衬,不是背景,不是任人踩的泥。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元朗骑着黑马冲到书院门前,翻身下马,手一扬,一叠银票“啪”地摔在地上。
“我沈家捐千两!”他声音炸得像雷,“建独立讲学堂!不靠书院,不求士族!从今往后,寒门子弟想读书,自己教!”
人群哗然。
有人捡起一张银票看了看,手都在抖。
那是千两面额的,盖着沈家钱庄的红印。
不是假的。
不是空话。
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路。
陈砚舟看着沈元朗,又看看跪了一地的学子,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心口,感受着那股热流从脚底冲上来。
原来被人挺着,是这种感觉。
他抬头看向书院牌匾。
“不是我被除名。”他轻声说,“是这书院,容不下新世。”
他转身要走。
赵景行忽然站起来,追上来:“你去哪儿?”
“京。”陈砚舟说,“会试快到了。”
“那你得活着到。”赵景行压低声音,“崔家不会放过你。你这一走,他们肯定在路上动手。”
陈砚舟点头:“我知道。”
“我让周慎去县衙递策论,秦五在城外接应你。”赵景行顿了顿,“你别走大道,走西巷,那边窄,马不好追。”
“你呢?”
“我守这儿。”赵景行冷笑,“只要讲学堂的牌子立起来,他们就还得顾忌几分。我爹是县令,他们不敢明着来。”
陈砚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他迈步往前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得青石板发烫。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
五十个人跪着,手里举着书,像一片不肯倒下的林子。
他走出书院大门,拐进西巷。
巷子窄,两边是高墙,只有一线天光漏下来。
他走得不快,手一直贴在腰侧,那里藏着那把三寸短刃。
走了约莫半炷香,前方巷口出现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穿着粗布衣,像是挑夫。
可陈砚舟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他们站得太齐,脚尖朝内,是练过的人。
他停下。
两人也停下。
没人说话。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蝉鸣。
然后,高个子动了。
他右手往背后一摸,抽出一把短棍。
陈砚舟左手立刻摸向短刃,右手悄悄从袖中掏出一小包东西——那是他连夜配的石灰粉,混了辣椒和细沙。
高个子逼近一步。
陈砚舟后退半步,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