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晃了晃,没倒,手还死死抓着刀柄。
陈砚舟眼眶炸了。
他抓起短剑,从船尾猛冲过来,一剑捅进一个敌人腰眼,反手抽出,血溅满脸。他不管,一脚踹开尸体,扑向那头目。
那人刚拔出钩子,陈砚舟的剑已经劈到。他抬钩去挡,却被一股蛮力砸得后退两步。
陈砚舟双眼赤红,剑招全乱了,可每一击都拼了命。他一剑砍断对方钩链,第二剑削中手腕,第三剑直接劈进肩膀。
头目惨叫,踉跄后退,一脚踩空,栽进江里。
剩下几个敌人见势不妙,跳船就逃。
可陈砚舟没停。
他冲到船边,抄起火把,点燃一艘小船的帆。火势瞬间蔓延,逼得逃敌落水。他又抓起船上的铁锚链,甩手砸向另一艘,正中船头,木板碎裂,船翻人落。
江面只剩残火浮油,尸体随波打转。
他喘着粗气,转身冲回甲板。
秦五还跪着,头低垂,血流了一地。双刀插在身前,像两根不倒的桩。
陈砚舟扑过去,抱住他肩膀:“秦五!醒醒!”
没反应。
他伸手探鼻息,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还在。
“撑住……你给我撑住!”他撕开衣袖,死死按住秦五背后的伤口。血太多,根本止不住。
远处传来船笛声。
是下游巡江的水师听到动静,赶来了。
陈砚舟抬头,江面血雾混着烟,残阳照下来,像烧红的铁水。
他低头看秦五,手指还在微微抽动。
“你说你信的……那你得活着听我说完。”他声音发抖,“我还没当上官,你还没喝上我的喜酒,你娘还在等你回去……你敢死,我砍你坟头树!”
秦五没睁眼,嘴角却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陈砚舟把他抱起来,背到背上。血顺着他的后背流下来,浸透衣裳。
他走到船尾,拿起烧剩的火把,点燃最后一块油布,扔向敌船残骸。火“轰”地腾起,照亮江面。
他站在船头,背着秦五,短剑横在膝上。
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
他知道,这一战过去了。
可代价太大。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还在。
崔衡想让他死在江里,尸骨无存。
可他活着。
秦五也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
船顺流而下,水师的船越来越近。
他低头,听见秦五微弱的声音:
“公子……信……烧了……”
“不烧。”他咬牙,“我要带它进宫,当着皇帝的面,一页页念给他听。”
秦五没再说话,呼吸轻得像风。
陈砚舟把他搂紧了些。
江风吹过,船头那面破旗晃了晃,落下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