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那几个红点,忽然笑了:“妙啊……真是妙。”
他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忽然问:“你不怕士族反弹?他们现在手里握着兵权,你这一改,等于断他们财路。”
“他们不怕。”陈砚舟声音冷了,“他们怕的是兵变。可若兵为民守,民自为兵,谁还愿意替士族卖命?”
皇帝猛地转身,盯着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骨头缝里。
他忽然想起昨夜批折子时,写下的四个字:兵非私器。
眼前这人,不仅想到了,还画了图,写了策,连试点都算好了。
“来人!”他大喝。
内侍冲进来。
“传旨——征兵制即日试行,试点三府,由陈砚舟督策,兵部协办!”
殿内一片寂静。
陈砚舟没动,也没谢恩。
他知道,这道旨意一出,等于在士族心口划了道口子。崔巍不会坐视,朝中那些靠募兵吃空饷的将军也不会答应。
可他不在乎。
秦五还躺在太医院,嘴里吐着血,说“您说的‘兵为民守’,我信”。
他不能让这句话,变成一句死前的笑话。
皇帝看着他,忽然问:“你图什么?”
陈砚舟抬头:“臣图一个兵不害民、民不畏兵的天下。”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朕给你三个月。三府试点若成,全国推行。”
“臣,领旨。”
他终于跪下,额头触地。
不是谢恩,是起誓。
殿外,日头高悬。
内侍捧着圣旨往外走,脚步急促。
兵部尚书在值房里打盹,被一声“圣旨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征兵制试行?谁提的?”
“陈砚舟。”
“哪个陈砚舟?”
“就是那个……刚被崔家追杀,背着重伤护卫进宫的举子。”
尚书愣住,半晌才喃喃:“这小子……是要掀桌子啊。”
与此同时,崔府后院。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书房:“老爷!宫里传出消息,陛下准了陈砚舟的兵制策,征兵制即日试行,试点三府!”
书案上的茶盏“啪”地被扫到地上。
崔巍站在窗前,脸色铁青。
他盯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皮上还留着前几日陈砚舟题诗时划的痕迹。
“他竟敢……动兵制?”
管家低头不敢说话。
崔巍缓缓转身,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一个寒门走狗,也配谈国策?”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蘸墨,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了两个字。
笔锋狠厉,几乎划破纸背。
“放火。”